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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上将。”
“怎么三枚雷火弹也没炸死你呢。”
喻说迟表情难得厌恶:“炸死我?炸死了我,谁还跟你分担埋骨地使徒的责任啊?”
萨明牧师拧起眉头,走过去高声怒道:“你以为我想吗?你当年在监狱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夜莺神躲在你体内,就想毒死她。我作为她的世俗使者,承受了多少噩梦与灾难,我的父母们妻离子散,我的心永堕黑暗,我因为完不成使者的使命,一次次死而复生,在黑夜里看一遍又一遍的死亡与轮回,只有墓碑……那该死的埋骨地只有墓碑!”
她说着说着就落下滚滚的热泪,哀恸:“你怎么能怪我自私呢,如果我没有等到你,我还依然在埋骨地的碑林里徘徊游行。神说她会以一双紫色眼睛作为指示,我便在百年的绝望里等待紫罗兰的降临。你小时候,我对你还不错吧?我给你送吃的,你忘了吗……那些面包,也是我最后的食物。”
喻说迟倚在书架上,看起来一样痛苦:“可是你至今才告诉我。”
“你至今才告诉我!当初第一枚雷火弹炸在火山岛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像是要跟义皇党合作,想毁灭玫也金以及夜莺洲的。我于情于理救下你,你却反而告诉我,惊长的两个孩子……”
“——被你当作了夜莺神的附生体。”
喻说迟睫毛颤着,抬眼顺出一段郁气。
“我听你说这个事实之后,在医院待着,一个月强装冷静不敢跟人说话。良心深重谴责,我没法面对周惊长。”
萨明眼角也红了,坐在凳子上颤抖说:“你别装好人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夜莺神沉睡在小花身体里。你跟执政官联合伪造政府的血检报告,让惊长以为那就是你的孩子,顺其自然成为孩子的父亲,你不就是想给自己一个靠近小花的机会,时刻盯紧沉睡的夜莺神吗。”
喻说迟轻轻回答:“我从来没有那么想。18岁夜莺神离开我的时候,答应了我不害人。我在靠近惊长之前,没有想过她住进了小花的身体里。我仅仅是疑惑,为什么惊长总明里暗里告诉我,那俩孩子是我的而已。再者,我以为夜莺神还在他身上。那既然事已至此,我为了带走夜莺神,才按他暗示我的、顺水推舟说我是孩子的父亲。然而没想到我到他家里之后,反而是小花身体异样,更像是被夜莺神附生了。”
“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信小花已经成了夜莺神的附生体。第一次见小花的时候,惊长很信任我,让我一个人去房间里看她。那时我喊了下夜莺,可是她并未答应,只有那小女孩天真地朝我泛开苍白的笑脸。”
萨明露出知会的表情,又突然不符合调性地,生起一种寡妇的八卦之心:“你仅仅是疑惑,为什么惊长总明里暗里告诉你,那俩孩子是你的而已?”
喻说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连生气都显得很温柔:“小花小苔是你捡回来的吧,你还想让我怎样?”
萨明朝他一本正经地笑笑,有一丝丝的意味深长,喻说迟没懂这阴险的妇人在想什么,只是兀自不平:“这么多年,各种好事都让你做尽了,所有的恶事都落到我身上。三枚雷火弹怎么都没炸死我呢,我没法想象惊长在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原谅我——”
“让人以为18岁怀孕,独自颠沛流离养两个孩子十年,而我远走高飞,回来的时候站在广场,冠冕堂皇地受领共和国的最高荣誉……萨明牧师,你觉得这样对么,这些事明明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不管对我德行的污蔑,可是你这样做,究竟怎么对得起惊长啊?”
“你要我怎么跟他说?”
喻说迟质问萨明。他初次被雷火弹炸的时候就这样在监狱里质问萨明,再次被雷火弹炸的时候,这件事情竟然还没得到两全其美的说法。
“——明明我只是喜欢惊长,所以他觉得我是孩子的爹,那我就去当好了。我从没想利用孩子做什么,哪怕那是别人的孩子,我也可以视为己出。”
“但你让这件事变得不堪罪恶,折辱惊长一片真心,伤害了他的善良与尊严。”
萨明为了夜莺洲不择手段、早就谴责自己伪善的灵魂那么多年,心痛也不痛,含泪反驳:“可我如果不是这样做,我还能怎么办呢?夜莺神一日没有附生的幼婴,夜莺洲就一日恢复不了光明!即便两个孩子是我捡来的,跟惊长没有血肉关系,我也一样怜悯!!”
“而我的答案,早在十年前就告诉你了——”
[孩子,不论如何,我恳求你爱他,让他渡过玫也金的劫难。生命于负载间方显蜕变,我相信,你口中那个傲慢的金玫瑰,会摘下少年时蔑视一切的冠冕,平视随生而来的苔痕。]
“你就当这是金圣灵神给忒央的劫吧!!他打小就被认定有神的祝福,可凡人难以知晓神究竟祝福何物、只能回答以受苦!!”
“……”
跟萨明争执无果,喻说迟怀揣着惨淡愤怒的心情离开山脚,脑海中徘徊起从前周惊长给他讲过的话——
[凭什么?您告诉我众生平等,为何独我被排除在外……人生下来不是受罪还债的,是受神的祝福而降生于世间的,如若人对神有罪,那么他不会打心底爱那个让他受罪的神的。因为他们过得太苦了!]
他到最后还是要替萨明承担恶果吧。
你看,周惊长那么信任喜欢萨明,如果自己将事实全部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周惊长该多么雪上加霜啊?
他从前甚至不允许自己讲一点点萨明的坏话。
反正周惊长就这样不待见自己,也不喜欢自己,喻说迟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正常真实的,唯独在周惊长心里有一层有色眼镜,道德行为都岌岌可危。
而现在,萨明又说出了一个严肃且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她托白月给孩子吃的生长药丸,会加速小花体内夜莺神的苏醒。
于是此前小花的异状都有迹可循,无论是疼痛中喊自己的名字,还是忽地要吃教堂面包,原来是夜莺神苏醒在即。
但是喻说迟没有心思往深处担忧了,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疑似义皇党首领的花衷赫,跟执政官商量好对策,把周惊长接出来。
“——对了,凌向温他们并不信任我,也不能杀死我,这才放没有获得任何机密的我回来。而我在临走前,把宝石戒指安装在了花衷赫随身物体上,你可以根据定位搜寻他们的踪迹。”
萨明最后冷静补充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