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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加入了。

夜里风雷滚滚,池昼看着屈骁驰傻子一般的睡颜,轻手轻脚下床去关紧窗户。

窗户正朝着对面周家,他抱臂倚在窗边,顺手拿起小花送给自己的黄帽子,又不紧不慢地回到床上去。

次日暴雨过后,微茫天际的薄日藏在细雾里。

时间不过凌晨五点,花园水街一片凋零之景,很远很远的东方亮出一层暗红和城市剪影。

周惊长独自吹着晨风,坐在圣灵河最高的桥上,心想自己这一生,究竟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18岁时抛弃了世俗圣灵的身份,想反抗自己不公的命运。可到头来受人欺骗十年,依旧被困在牢笼,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一直所求的自由与爱究竟如何定义呢?

圣灵河面起风,金色长发被无绪撩起,周惊长看着水面与颓彩的首都倒影,因为孤独而想念起了家。

他垂眸,缓缓站了起来。水面荡漾起一遍一遍鱼鳞般柔软的波澜。

就在他扶上桥栏的时候,遥远的岸边传来中年男人的呼喊:

“周工,你要轻生啊,千万别!赶紧下来……你下来我免费送你一顿早饭!”

汽修店老板颤颤巍巍地抱着救生圈,直勾勾地盯着周惊长劝。

闻言,周惊长一转身,金色长发在日色中朦胧,依稀扑哧一声绽开笑脸。他不徐不疾地下桥头,很快就凑到了老板跟前,一张年轻突出的脸闯入视线。

“什么啊……你请我吃什么?”周惊长抱起手臂,随着老板进汽修店的小门。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老板大发善心,准许他住在自己家,同时继续造船。水街汽修店日日歇业,纵使有人找,给重金也不接。

周惊长还是比较感谢老板的,没想到当初那么一毛不拔的人,现在能主动欢迎自己住进家。

老板满心欢喜地给他递过去馏的囫囵鸡蛋,以及新鲜出锅的汤包,周惊长说声“谢了”,只吃了个鸡蛋。

他还记得当初最困窘的时候,鸡蛋都是给孩子吃的,自己从来舍不得,现在这鸡蛋就像讽刺一样额外索然无味。好像在告诉他,其实他看重的东西一点都不珍贵。

周惊长丢了鸡蛋壳,抬眼慢悠悠对老板说:“你确定就这样养我啊,我可一分钱都没法还。”

他从前数个月的工资都在喻说迟的卡里,财产早就分不清也取不走了。

老板:“你能带我造船出海,完成我年轻时的理想,我就心满意足了。”

周惊长在昏暗空阔的汽修店里,放空攥手,突然笑答:“……那要是死了呢?海上风云变幻,料不到大海的喜怒无常,生命在海洋中就像随时翻倒的船,微不足道。”

老板:“所以玫也金的百姓总是在扬帆起航前表达爱意,一往无前,了无遗憾……你离家这么久,两个孩子怎么办的?”

闻言,周惊长不语,直接开始干活,预计不出三个月,这个承载五人的船就能完成了。

其实他也挺自私的。他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喻说迟刚搬进来的时候,就计划好了,要把两个孩子全都丢给喻说迟,然后自己离开。

只是自己离开。

没想带任何人。

设计图之所以一直以四五人的标准来,只是怕喻说迟和孩子察觉他要走罢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一个晴朗有风、繁星灿烂的夜,他就那样乘着一艘船,随便去到哪个彼岸,只要消失在玫也金,玫也金的命运就与他无关。

那样他就可以不是周惊长,只是一个普世中寻求幸福的、再平常不过的人。

只是没想到事情以出乎意外、近乎噩耗的方式发生了,其实他没有孩子也没有爱人,这艘船从头到尾都是孤独的,只要承载他一人罢了。

前者潇洒孤傲,后者落魄可笑,这就是现实给他的痛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苏醒

喻说迟自上次负伤归来就空闲许多,每天都在家里兢兢业业带孩子。

他在沙发抱着小花,小花向来听话,在怀里编手工,只有周小苔一直不安生地闹,像炸皮球反复滚来滚去。

周小苔“哐当”一下搂住喻说迟的脖子,油嘴一张:“后爸,我惊长哥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他去哪里了啊……他是不是外边有别的小男孩了,他不想要我了。”

喻说迟不想搭理,这个崽子的问题越来越没正形,总感觉长大了会长成流氓。不……条件不好是流氓,家境尚可就是纨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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