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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石子投入水中,男人愣了一下,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乔渺站在人群中,一脸可惜地向推销的少年展示自己的倒霉:“怎么办,就剩个环儿了……”
注意到谢知絮在看她,她还颇为委屈地转过来,向他展示了一下。
视线相对的瞬间,谢知絮的头皮窜起一股古怪的麻意。
这是他第一次产生这么奇怪的反应,理智的大脑在快速寻找原因。
她轻盈的出现,温柔地接过了他的所有窘迫。
不是幸运的女人突然出现救赎了不幸的男人,而是同样倒霉的一个女人,在笑着对他说:“看,我们是一类人哦,所以不用怕。”
他在因他们短暂的[相同]而头皮发麻。
一个幸运扣坏了可能是人的问题,两个幸运扣都坏了……负责推销的少年不由开始怀疑钥匙扣的质量。
他赶紧重新拿了两个新的钥匙扣递给他们。
乔渺知道自己再拿还是会坏掉的,笑着拒绝了。
她是被这个镇子的守护神针对的人,自然不可能幸运。
谢知絮也没有再拿,收拢好思绪,冷着一张脸转身。
乱麻一样的问题堆积在脑中。
为什么她还会出现?明明他已经那么过分地对待她了——她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应该问,他有什么,值得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靠近?
她不觉得他阴沉吗?不觉得他可怕吗?不觉得他恶心吗?
忽然,乔渺的声音中断了他所有的阴郁思绪:“谢知絮,这两天我没有来找你,你有没有想我?”
谢知絮无意识往声音的方向转头。
她朝他弯下眉眼,笑得春风和煦。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半个身子都是紧绷的。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怪异地跳动了一下。
像触电,又像被烫伤。
他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回答。
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福利院里那位最温柔的阿姨,曾经也会像她这样对他微笑,对他嘘寒问暖。
直到她发现,她完全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一切就都改变了。
那是一个中午,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饭,那位温柔的阿姨将他一个人带到阴暗的房间里。
“你是属白眼狼的吗?为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从来都没有反应?”阿姨说这句话时也是微笑着的,声音温柔,“你不会说话,连笑也不会吗?”
她上来就扯住了他的脸,很痛,很用力地往上撕扯。
“这么长时间了,我就算喂了条狗也该摇摇尾巴吧?”她用脚关上了门,“你是讨厌我吗,还是故意跟我作对?你笑啊,笑啊!”
谢知絮不记得自己那天有没有笑出来,只记得干裂的嘴角流血了。
后来,阿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做得过分了,抱着他一个劲儿跟他道歉。
但结果,他缺乏表情的一张脸再次惹怒了阿姨。
阿姨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你连生气也不会吗?真可怕……”
从那以后,福利院里唯一照顾他的这位阿姨再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这片阳光之下生活的人们,自然而然就喜欢活泼阳光的人,性格孤僻长相阴郁的人就是怪种,是异类。
也许有人一开始还抱着可以暖化他的心思靠近,但时间一长,都会因为不值得而离开。
就像守着一个无底的深渊,向里面一遍又一遍投下石头,都无法听见回声。
没有人能够受到了这种长久得不到回应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