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第2页)
闻韶年大概是没料到江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或者说,她没料到自己的员工居然敢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此刻毫无防备,发热期的本能几乎快到极限。
“你——”闻韶年的手攥住江柚的衬衫领口,用力到指节发白,但那股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抓住什么支撑。“你……你好大的胆子……”
“嗯?”江柚凑近了一点,“闻总说什么?我没听清。”
闻韶年的眼眶红了,那双平日里淬了冰、看人一眼就能把人从头冻到脚的眼睛,此刻水汽弥漫,睫毛被沾湿成一绺一绺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霜打的梅花。
“可以了……我说数据可以了……”她咬着嘴唇说出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方案……算你过了……”
江柚心里那个爽字,从脚底板一直蹿到天灵盖。
那种感觉比升职加薪还痛快,她看着眼前平日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总裁,此刻软在办公椅上,衣领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脸上全是那种被逼到极致后的迷茫和脆弱。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我——”
这句话没说完,江柚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意识从梦境的边缘一寸一寸拉回来。
她大概躺了有足足三十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唔——”
枕头吸收了大部分音量,但那种羞耻感没有。它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从脚趾尖一路爬到头发丝,每一个毛孔都在说: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居然敢做这种梦,居然把老板摁在办公椅上逼她哭着承认方案过了。
江柚猛地坐起来,双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清醒!清醒!江柚你疯了吗?你连跟她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你连她拉链卡住了帮你拉一下都抖得像帕金森!你怎么敢做这种梦的?”
可江柚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闻韶年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发抖的样子。
太具体了。
具体到每一帧画面都像高清摄像机拍下来的,她甚至能回忆起梦里闻韶年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的形状,还有她咬嘴唇时下唇上留下的牙印。
江柚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叹息。
“……我是个变态吗?”
不不不,她就是压力太大了,才会在梦里发泄而已。
对,就是这样。
江柚深吸一口气,起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鞠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她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是红的,眼神是慌的,表情是虚的。
洗漱完换了衣服,江柚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闻韶年的卧室门关着,不知道是还在睡还是已经走了。她松了口气,沿着楼梯往下走,心里盘算着早餐吃什么。
等她拐过走廊转角,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闻韶年坐在餐桌前,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低发髻,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打开的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尺子,整个人在清晨的日光里像一幅冷淡的、精雕细琢的工笔画。
江柚的脑子里瞬间闪回梦里的画面——
闻韶年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眼尾泛红,声音又软又哑地说了句“数据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