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桀桀桀(第2页)
“宪和所言不虚。大哥你往那儿一站,笑一笑,便足够了。”
刘备看著面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默默低头,喝了口凉茶。
他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义军头领。
手下五百来號新兵,粮草勉强够吃三个月,兵器连人手一件都做不到。
面前这位三弟,不但是义军的钱袋子,还是义军的粮草官、採买使、后勤总管。
旁边那位发小宪和,管著名册文书,握著每一笔收支的帐目。
“……好吧。”
刘备把茶碗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响。
反抗不得。
简雍和沈桥同时露出满意的表情。
刘备看著这两人,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三弟在涿郡商场上號称“笑面狐狸”,他的髮小兼军师是个天塌下来都懒得挪窝的懒汉。
偏偏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竟有种诡异的默契。
“那就这么定了。”
沈桥把名单重新捲起来,塞进袖中:
“大哥,你去邀请各家豪强赴宴。就说明日中午,我在庄上摆酒,有事相商。”
刘备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沈桥和简雍並排站在案前,
一个脸上掛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一个脸上带著文人独有的懒散笑意。
两双眼睛在烛光下闪闪烁烁,像是在酝酿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
沈桥和简雍同时转过头,四目相对。
阴险。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声压得极低,从嗓子里一点一点往外挤,断断续续,像是两只夜梟在爭一只死耗子。
“桀桀桀——”
“桀桀桀——”
…………
冀州黄巾北上的消息,虽是沈桥有意放出的,却並非无的放矢。
这几日,从南边陆续逃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携家带口涌入涿郡。
更是佐证了之前的流言。
尤其是冀州种种惨状传来后。
那些原本还暗暗盼著黄巾一到便不用交粮纳税的百姓,也终於彻底熄了心思。
也许黄巾起初真的是为民请命,为了天下人有一口饭吃的义军。
但缺少纲领、没有纪律的起义军,
终究还是要被野心与欲望吞噬,沦为他们原本想要推翻的那种恶徒。
涿郡稍微消息灵通的豪强们。终於有人再也坐不住了。
当夜,张飞的庄子,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