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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闲客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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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无论多久……”他的指节重新抵上额角,一副慵懒闲适的姿态,“普洱茶永远都是普洱茶。”

旋即,从外边跑进来一个瘦小的身影,那女孩不过七八岁,衣衫褴褛,面染尘灰。眼疾手快地从邻近门边的桌子上抄了把松子糖就要往外跑,却被那桌一个魁梧的男人给揪住后领,一把拎了起来,悬在空中胡乱蹬腿挣扎。

“哎,我说你这小娃娃怎么回事?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尽干些不做人的勾当。”那男人没好气道。

“哎呀呀这位客官。”杨嫂赶忙上去缓场,托着女孩将她从空中放下,“几颗糖而已,我待会命人呢,再送你们一盘。”

那女孩虽是脸上沾尘,灰一道白一道的,而她的一双眼睛却清亮如星,径直对上了曲夭夭投来的目光。

杨嫂将女孩朝外领去,却瞅见一旁的学徒还呆愣着站在原地,便扭头喝道:“木头疙瘩!杵着作甚?还不叫后厨给孩子下碗热面去?”

那学徒连连点头哈腰,赶忙冲厨房去了。

如今这世道魔兽横行,并不太平,不乏丧父丧母的可怜孩子。故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去偷,去抢。

曲夭夭的拳头置于木桌之上,被攥得发紧,微微发颤。而刹那间雨夜,雷电,火刑,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有娘生没娘养……

记不得的生母,不亲近的生父,枉死的侍女璠娘。那孩子……竟也和自己一般么?

她不敢再想了,一把拿起才刚放下的杯盏,也顾不上茶有多烫,就想一口干下解闷。可那普洱茶还未到嘴边,李不旬却是将其拉了去。滚烫的茶水因而尽数洒了出来,溅在了他的左手上,叫其不禁皱了下眉。

“李,李不旬?你……”曲夭夭收回了被他包着的自己的手,“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要干什么?”李不旬随意拿起一旁放着的帕子,擦去被烫得通红的手背上的茶渍,沉着声道,“刚刚不还说烫?现下就忘了?”

曲夭夭回了神,慌忙拉过他那只左手:“你这样不行的……走,我带你去冲凉水。”

“我没事。”李不旬却将手抽了回来,冷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比郡主烫到喉咙,可好多了。”

“李不旬,你!”

“诶,你们听说了吗?”彼时隔壁桌传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今早儿啊,谢家那儿子投湖了。”

“谢家,哪个谢家?”

“还能是哪个谢家啊?”有个老妇回道,“就是前阵子,给人看病不成,反把人毒死的那个呗。”

“毒死?”曲夭夭转过头去,不禁问道,“这位奶奶,方便细说吗?”

“就是那谢演啊……”老妇朝前一探身子,脖子伸直了些,便道,“先前有位病人找他看病来着,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病人回去一吃,诶,直接就给毒死了,当场丧了命。”

她左右扫了几眼,避嫌似的:“然后呢,那病人家里不乐意了,大晚上的就跑到谢演那儿闹去,根本管不住。”

“我可都是亲眼瞧见的,谢演为了自证清白,一头撞在树上……”老妇压下嗓子,小心地道,“死了。”

曲夭夭则一惊:“什,什么?“

“就因为这事儿啊,杜玉茹老不让她那儿子去走谢演的老路。两个人就天天吵,天天闹。”老妇接着道,“我听好几回,都快听烦了。”

“唉……怕是受不住母亲的反对,想不开,才因此投了湖的。”一男人听了直摇头,“多可惜的年轻人啊。”

“你怎么就知道,谢丹青一定是投湖的?”李不旬忽而开口,直问道。

“怎么不是?”那男人回道,“我那会收铺晚了,路过洛神湖时就见他一个人站在岸边,结果今早就死了,可不就是投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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