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第3页)
“姑娘,当真要开这药吗?”
曲夭夭一拍桌案:“开。”而待收回手后,便见那桌上留下了个沉甸甸的银子。
她很认真地道:“谢大夫尽管放心,我知你医者仁心,不愿开这来路不明的药方。”
“虽说这作为寻常药方确实有些怪异,但我既是习术之人,自然会有别的用法。”
谢丹青闻言,叹了口气:“那行吧。”随后便转身一头扎进药橱去了。
“姐姐。”谢茯苓扯了扯曲夭夭的裙摆,仰着脑袋问她,“你是习术之人吗?”
“何事?”曲夭夭回看她。
而女孩则道:“我刚捡到个奇怪的镜子,姐姐可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吗?”
她说着,就将那镜子呈给曲夭夭。
曲夭夭却瞳孔一缩,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铜镜。因其偏厚的镜框上刻了一圈诡谲的符箓,其镜面上还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如流蜡一般的人脸。
不仅如此,这些挤在一块的密密麻麻的人脸,还在不停起伏攒动着,叫人直犯恶心。
是当时在密道里见到的古怪铜镜。
怎会在此?
曲夭夭不可置信地将铜镜接了过来,复而却又笑着问道:“妹妹,可以告诉姐姐,你这镜子,是从哪拿来的吗?”
谢茯苓则单纯地望着曲夭夭,眉眼一弯,双唇翕张便道:“姐姐,我是……”
耳鸣如潮,阵阵袭来。曲夭夭一垂首,便见那些个人脸的眼睛,竟都齐齐盯向自己,眸中皆是万般狠厉。
周遭霎时陷入一片苍白。
冬夜,大雪,北风萧萧。
少女一袭红衣,颓伏在地,落雪蒙身。绾起的发髻散乱了,金钗也落了一地。
呼啸的风,飞扬的雪,刺骨的寒冷,铁锈般的腥味,以及那从右腿处不时传来的阵阵剧痛。一瞬之间,就都往曲夭夭的感官上砸来。
她稍挪了挪身子,刚撑着坐起,唇角便也随之溢出一丝呻吟。待抬头时,视线终于逐渐清晰。
只见一少年仅着单薄的红衣,背立于前方的小雪坡上。宽肩窄腰,挺拔如松,俊逸如兰。而金冠束发,细长的马尾亦如泄墨。
他右手执着的长剑斜斜朝下,鲜血沿着利刃不断汇聚在尖端,“滴答滴答”地,一并没入于皑皑白雪当中。
曲夭夭眯着眼打量,倒越发觉得眼熟,便试探着开口:“李……李不旬?”
寒风渐停雪渐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李不旬缓缓偏过头来。
旋即,呼啸声在耳边炸响,冰寒直击心脏。曲夭夭本能地向下看去,殊不知那剑刃早已刺穿了她的胸膛。
此刻无论是寒冷,不安,还是痛楚,曲夭夭都感知不到了,但她还是颤抖着。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那胸前的利刃,另只手则在衣中翻找起能用的符纸,一双眼睛也死死盯着面前那人的脸庞,咬牙直道:“该死。”
“你敢杀我?”
可却还没等她翻出符纸,李不旬身后的道道白光竟愈发刺眼,直至将他眸中的杀意尽数覆灭……
曲夭夭猛地睁开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谢丹青还在前头抓着药,屋子里也还是那股苦而涩的清香,时间也似乎只过去一瞬。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这儿还是原来那个正本草堂,朴朴素素的小木屋子。
而旋即,谢茯苓却“扑”的一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