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第2页)
曲夭夭抬起头,顿时数道闪电撕裂黑夜,闷雷滚过头顶后,她听清了周围的声音……
“魔女!快烧死她!”
“处死魔女!”
女子身着囚衣,被死死捆在木架上。她一头墨发披散着,凌乱地糊在苍白的脸上。而其脚底就是堆叠的柴薪,身上还落着不断抛来的枯枝与石子。
“娘——”女孩慌忙起身,直冲上刑台,却被在旁的两名侍卫架刀拦住。
随即一人开了口,朝背立于刑台边上的男人递去火炬:“将军,可以开始了。”
轰隆——
电光直劈而下,雷声也随之骤起。女子抬首望去,眸色黯淡无光亦如死灰。
“爹爹,你不能——”
曲夭夭挣扎着还想往前,却见火光“唰”地窜起,炽热便也瞬间扑面。随即亦覆上来一双手——
眼前因此尽陷黑暗,唯璠娘那温柔的话语显得格外清晰:“郡主,我们回去吧。”
恍惚之中,曲夭夭已走到了李不旬的房门口。
而因义父额外给自己送了钱财,她就又打扮得花枝招展了——粉白相间的襦裙,绣花的云肩缀着珍珠,发髻上还簪了琉璃,饱含春意。
曲夭夭就提着个食盒,在他门前站定。
风带青丝拂面,少女抬手顺了顺。可在正要敲门时,却听里头传来淡然的声音:“进。”
既如此,曲夭夭便也不再犹豫,径直推门而入,随后就将手中食盒放在了李不旬的桌上。
而那人不作反应,只还在抄着下半卷经文。其字迹飘逸不轻浮,倒是雅俗共赏。
曲夭夭一见,只觉眼熟,忽而凑近一看,连连惊喜道:“李公子,你也喜欢赵孟頫的行体吗?”
她越说越起劲:“我儿时就特别喜欢赵孟頫的行书,他的每个字,我都对着写了上百遍!”
“郡主。”李不旬左手搁下笔,又悠悠地支起额角看她,“如你所见,这百遍经文我到现在都抄不完。”
“不是……”曲夭夭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便伸手打开食盒,将那一碗深褐的药给端了出来。
她笑着,将汤药朝李不旬推去:“李公子误会了,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李不旬虽生疑地看着她,倒还是一口喝了个干净:“我何德何能,让郡主大驾光临给我送药?”
“那,那怎么了?”曲夭夭不假思索,“正是因为我作为郡主,那么关爱我的子民,岂不是本分?”
“而且你方才也说了,你是因为我才被罚的。更何况你前日还帮了我,那我就更不能欠你人情了不是?”
李不旬失笑:“好好好。”随即便要再次拿起毛笔抄写,却被曲夭夭拦下,难免奇道,“郡主,药我也喝了,那这又是要做什么?”
而曲夭夭还是笑着,又朝他推来了一盘五颜六色的糕点——鹅黄,粉红,浅碧。方寸小糕,叠色如春。
那人眉毛一挑:“这什么?颜色竟这般艳。”
“李公子,此乃酿花糕。”曲夭夭今日对他的脾性意外地,出奇地好,“是我一大清早起来,特地为李公子做的。”
“所谓良药苦口……李公子,不妨吃点甜的?”
“来。”她又将糕点推近了些,期待地看着眼前朝自己投来莫名其妙目光的少年,“尝尝?”
秉持着事出反常必有妖,李不旬并未吃那盘糕点,反而笑着逗道:“郡主,俗话说呢,这越鲜艳的东西,往往就越是狠毒,所以……”
“所以你是觉得我给你下毒了?”曲夭夭直起腰杆,直盯着他看,“我堂堂昭元郡主,用得着行如此小人之事?”
李不旬被曲夭夭这突然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自,自然不是。”他懒懒伸出左手,便拈起块酿花糕,诚恳道,“我信你。”
旋即他就毫不犹豫地,一口吃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