璠娘(第3页)
曲夭夭并未搭理,只兀自低语着:“对不起,璠娘对不起,都怪我……”
她轻扶着怀中人的肩摇晃,又颤着手探了探鼻息,最后不可置信地把了把脉,但眸中的光却逐渐黯淡下来。
“怎么?看来这侍女,似乎对郡主很重要呢。”
那女子的笑声分明甜得发腻,深挖却满是的瘆人癫狂:“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一不小心,就杀死了呢。”
曲夭夭重新站了起来。身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染了血,可却不是自己的。
“极乐教?”她伸手虚空一握,先前那把被掷出的长剑便“嗖”地回到掌心,随即红了眼眶,连声音都是颤抖的,“疯子,我要你给璠娘赔命!”
曲夭夭咬着牙,就朝那狂笑的蒙面女子挥剑砍去。可待剑身刺穿胸膛,不见血,反倒是从伤口处渐渐漫出诡谲的黑雾。
她眼疾手快地扔出张符纸:“散!”
黑雾随之散去,面前却只剩一具双眼空洞的木偶。而不单于此,先前数名站在这的黑衣蒙面人,都化作一般的木偶,断了线似的,接连瘫倒在地。
连同曲夭夭手中的那柄长剑一起,变回了不起眼的木枝,暗暗没入土灰。
放荡的笑声戛然而止,只余风声过耳。
月光落下来,冰冰凉凉,不偏不倚地洒在堆积的木偶残肢上,旋即又带着它无声无息地,尽数化作烟尘散去。
曲夭夭手指攥得发白,许久过去竟渗了血。而随着身后传来巨响,她才回过头去,原是那车夫颤抖着跌下马车。
“老吴你告诉我,都发生什么了?”曲夭夭一路小跑回去,边搀扶起车夫边道。
车夫却摆了摆手:“我这一进了车内,便困得发紧,醒来后就——璠娘?”
是因他余光瞥见一女子浑身是血地靠在马车边上,瞬间慌了神道:“都怪老奴不好,一切都是老奴的错。郡主恕罪,郡主恕罪!”说着,便要跪下身去给曲夭夭磕一百个响头。
在这宫中,无人不知昭元郡主与其侍女璠娘最是要好,可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睡着了,这才叫歹人钻了空子,如何无愧?
“不怪你,老吴。”曲夭夭又将他给拉了起来,沉下声道,“要怪,就要怪那极乐教的恶徒,定是他们下了迷香了。”
“郡主,我……”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曲夭夭话语虽是平静,可眉眼倒仍有些酸涩,“我们出行时带的钱财还剩多少?即刻去采买些殓具来,让璠娘……入土为安吧。”
“可是郡主……”车夫小心回道,“您带出来的钱财,都在这一路上用来赈济了啊。”
“一点都不剩了?”
“还剩下一些,只怕是……不够准备后事的。”
曲夭夭头都疼了,命老吴拿了纸笔来,迅速写了信并包好递了回去:“多年前消亡殆尽的极乐教如今竟然死而复生……此等要事,这信件你需亲手交予父皇。”
“切记,断不可打草惊蛇。”
车夫接过信,连连收好:“是,郡主。”
“至于璠娘……”曲夭夭重新抱起那具冰冷的尸体,将面颊轻轻贴上她的额前,“我将这身行头给当了,应是能换到不少。”
“蓬莲观那边的事就晚点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