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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鸡(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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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哄笑。

听到这,袁擎明白酒楼大门紧闭,遮遮掩掩的原因了。合着打着听书的幌子,实则妄议皇室秘辛。

本朝并无天玺公主这号人,但有一位福禧长公主,她是当今圣上年纪最小的胞妹,同样备受圣宠,大龄未嫁。盼公子也真有其人,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爷舒檀,他表字盼归,有大舜第一美男子之称。

福禧长公主追求舒小侯爷一事,追得那叫一个大张旗鼓,朝堂皆知,民间多有传言,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然,大舜的科考试三年一考,本应在去年金秋举行的科考试,因陛下和朝廷重臣去了泰山封禅,往后拖了一年,拖到今年才考。月初新放榜,琼林宴不过前两日的事。

那促狭鬼不知从哪探得皇帝榜下捉婿的内幕,今日就聚众说书了,还说得煞有介事,跟现场情状大差不差,宛如亲见。

饶是袁擎看他不爽,也不得不暗赞一句消息灵通。而且,他不提朝代,又改了名姓,即使被有心人举告到官府,也很难定他诽谤皇家的大不敬之罪。

促狭鬼出息了。袁擎心道。

众人意犹未尽,争相高谈阔论,不知怎地,论着论着,话题逐渐走偏,从福禧长公主的艰难爱情转移到小侯爷的长相上。

“说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到底长啥样啊?你们有谁见过不?”

“没。听说他等闲不出门,除了去宫里当值,就在家呆着,我家就在忠勇侯府的后巷,从未见他出门溜达过。”

“这么神秘啊,难不成传言有误,他其实长得不咋地,名不符实。话说无相山人啊,你为啥戴个面具不敢见人,难不成你才是当今第一美男子?”

眼看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号称“无相山人”的说书人明显慌了,连着拍了好几下醒木,嘴里囔着:“安静,安静。”

众人不听,依旧调笑不休。

活该!袁擎无声狂笑。

说书人无奈,高声囔道:“别吵了,你们别吵了!我见过,我曾在一次雅集上见过舒小侯爷。”

他这么一说,厅上立马安静下来,众人目光灼灼,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一位胆大的中年娘子唰地站起来,“那你说说,他长得究竟美不美?”

“妙有姿容,妍丽夺目。鄙人见过的人当中,无论男女,均不及他容颜之万分。在我看来,他绝对担得起天下第一绝色的名头。若为女子,有祸国之相。”

说书人说着说着,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那名中年娘子双手捧胸,痴痴道:“天啦,祸国之绝色,得俊成啥样啊。若能见他一面,就是花一万钱我也甘愿啊。”

众人笑她花痴,乐作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再度议论起舒小侯爷的容貌。

这时,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从侧方登上高台,乐呵呵道:“各位,各位!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无相山人将在本店连演三场,明晚、后晚还有两场,均是山人新作的本子,全城首演,别地可听不着。名额有限,大家走过路过别错过,明晚请早……”

掌柜的话没说完,众人已鼓噪起来。

“时辰还早嘛,这才亥时过半,来一段,无相山人,再来一段!”

“来一段,来一段……”

说书人摆手拒绝,“今天不来了,明儿见,明晚再见!”

他鞠躬谢幕,在众人的挽留和欢呼声中,挥舞双手,仪态万方地走下高台,缓步退向侧后方。

袁擎差点没憋出内伤,他噔噔噔地跑上二楼,边跑边仰天大笑。

宋南章的房间在走廊拐角,此刻房门大敞,他跟其他住客一样,手臂枕在栏杆上,站在走廊上向下张望,听楼下的无相山人说书。演出刚结束,住客们一脸满足,念念不舍地目送说书人退场。

二人进屋落座。

宋南章饮完一杯冷茶,袁擎仍捧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无相山人,他算哪门子的山人,我看他该叫,嗯,叫啥来着,对,叫破相瘟鸡!还是瘟鸡这名儿顺口,适合他。”

“大、马、猴!”

门外忽地响起一道慵懒的声线。二人抬头,看见糊着油纸的雕花窗棂上映出一个男子高挑的身影。男子人未到声先至,他轻摇折扇,款款走过窗棂,在二人期盼的目光中闪亮登场。

唐文吉已换过装。

他脱下白袍,摘下面具,墨玉冠束发,一身天青色圆领袍,腰系双挞尾革带,如同一个赴宴的世家公子,雍容不迫,风流俊雅。

然而,甫一开口,世家公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偷穿别人衣裳的市井泼皮。他气势汹汹地冲进门,用折扇指着袁擎的鼻子,口沫横飞。

“姓袁的,该死的大马猴,趁我不在,又在二驴面前嚼我舌根!破相瘟鸡,哼,老子脸上的刀疤早淡得没影了,你是不是眼瞎?白长了对牛眼睛。还马帅呢,你手下那些大头兵知道吗,知道他们的上峰是个长舌妇,爱背地里编排人吗?你干脆别叫大马猴,改叫长舌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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