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计（第3页）

就连小小的冯玉骁，也跟着一块块的捧着木柴往灶前堆。

怕忙起来误了时辰，冯玉娆与冯母说了声，便出门准备找人往刺史府里给徐已陌和袁明禅递信，让他们看着时辰过来。

冯玉娆走出院门，准备转到前面铺门的正街上找人传信，不曾想才行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苍老且熟悉的唤声，“阿……玉，玉娆！”

冯玉娆闻言转身，便见袁明禅就站在隔壁另一户人家的院门阶梯外，面容有着憔悴，和小心翼翼。

冯玉娆下意识往方才出来的地方望去，见院门被自己出来时顺手合上了，这才稍稍放心，旋即大步朝袁明禅走去。

近前，见袁明禅面上的疲惫之色更甚，衣摆后方还沾染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再看隔壁这家院前的石阶边缘一处较为光洁，冯玉娆不用想也明白过来，不由一下蹙起秀眉，“您……您是几时来的？”

说着四下张望一番，又压低声音：“照顾您的人呢，怎不让他们与我传话？您这身体才大好，怎就又往这凉地上坐？”

许是见冯玉娆面上和言语之间尽是关切之意，全无半分对他贸然前来的责备，袁明禅心下一阵暖意流淌。

“听说阿……”才唤出一字，便一下止住了，扯了扯嘴角，“元青今日回府时，已是五更，我想着你们都太过疲累需要歇息，便没让他们上去叩门。”

“那您也不能坐……这般干等呀！”冯玉娆觑了眼老人家身后的灰尘，终是岔开了话题，“叫他们去府上传信吧！”

闻言，袁明禅往暗处看了一眼，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两人视线里，疾步上前。

冯玉娆与那人交代一番，又见袁明禅示意，那人颔首应下，转身飞快离去。

“走，先随我进屋。”冯玉娆搀着袁明禅，边进院子边细声交代。

才进院子，屋里的人便听到动静出门查看。

当顶着一头黄黑黄黑的毛发，双手捧抱着一块木柴，衣襟前沾着木灰木屑的小人儿进入视线时，袁明禅倏然僵住。

仿若被他那双乌溜溜、安静盯着自己的眼睛惊到一般，竟是站在原地一时没了动作。

冯玉娆闩上门转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一老一幼站在原地，不发一语，只直直注视着对方。

“玉骁，别怕，这位是……”冯玉娆害怕冯玉骁被吓到，才出声安抚，便被另一道朝这边来的声音打断了。

“骁儿，是姐姐回来了吗？骁儿，你怎不说话，你在看什……”不见冯玉骁回答，冯母边问边走过来，当见到冯玉娆身旁面容憔悴、满鬓斑白、衣着朴素、身影些许佝偻的老者，声音戛然而止。

纵然做了十足的准备，当小的那个骤然出现在眼前，袁明禅还是有一瞬的不知所措，脑海里全是那夜冯玉娆说的那句：“我还有个弟弟，将将三岁，有些怕生。”的话。

仿若是老天存心给的考验一般，袁明禅还未完全自上一段思绪中走出，下一道声音伴随着人便就这般闯进了视线……

望着那张与记忆中虽有了偏差，却依旧一眼能看出幼时一路成长的影子，且与身旁的冯玉娆有几分相像的面容后，记忆如走马灯一般，不受控地在袁明禅的脑海里一帧一帧闪过，最后停留的时间，是三人在伏峰山附近被袭，一死，一伤，一失踪的画面……

老人下颌打颤，气息断节而急切，手开始不听使唤，眸中渐渐氤氲起水雾，嗫嚅着嘴，却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来。

冯玉娆见势不对，借助搀扶老人的动作忙不动神色示意他万勿激动。同时也一直未放过冯母脸上的每一个神色。

冯母面色无任何反常，只如冯玉骁一般，静静站在原地。

冯母对周遭事物本就敏锐，冯玉娆趁她还未察觉到老人的情绪变化，先开口为双方引见：“老先生，容玉娆绍介，此乃我的娘亲与幼弟玉骁。因娘亲与弟弟极少出门，故而有些认生，还望您莫要见怪。”

说着又望向冯母，“娘，这位便是我先前同您提起的，传授徐公子授画之道的那位……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