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第2页)
酒液注进口腔,庾眷只觉满□□裂的腥辣,呛得扑到一边地上边吐边咳。
齐彰翰走到他身边,冰冷的靴尖在那张僵红的面孔上抚掠。
“少傅日后,当不敢再拒绝孤的亲吻了。是不是?”
“来啊,把少傅扶起来。”
身后两位小黄门上来,挽着庾眷两臂,将他提起,让他跪在太子面前。
“少傅这般美人,便如祸水一般,侵蚀孤的江山,却叫孤心甘情愿。你瞧瞧,孤为了少傅,将侧妃的胎儿也打了,如今,名中含‘霁’的无辜人也杀了,孤对阿眷这般真心,阿眷还不领情呢?”
齐彰翰坐在胡床上,歪头瞧着庾眷:“看来都是孤一向太纵了少傅,今日,孤当管教管教少傅了。然而,孤想了想,下了朝堂,褪了朝服,少傅便是孤最爱的侍妾,既是侍妾,便不该是孤来管,当属后宫,该由正妃来管。少傅以为呢?”
庾眷跪着,垂首不语。
"去,请正妃来。"齐彰翰道。语气轻描淡写,像吩咐上一碟点心。
身后小黄门应声快步去了。
太子重新拈起第三支箭,搭上弓弦,瞄准了第二根柱子上那个早已吓到失禁的男人。
"殿下——"庾眷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殿下有气,发作在臣身上吧,放了他们吧。"
“少傅愿意为他们死?”齐彰翰道,语气里竟是少年人的天真,却掩着引而不发的,恶龙般的凶狠。
“臣不愿为他们死,臣,只愿为殿下宽厚爱民的清誉而死。”庾眷道。
这是正确回答。
庾眷清楚,在齐彰翰面前,必须表现出时时刻刻在乎他,以他为重,他才会满意,才会做出让步。
“那好吧,看在少傅这般为国为民的赤诚。”齐彰翰将弓箭撂下,又顽童似的嘻嘻一笑:“你也知道,女人家心眼儿最小——不如这样,少傅只要能哄正妃开心,叫她消气,这几人的狗命,孤便大度一回,不要了。”
便在这时,月洞门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衣料声,接着是环佩叮当,由远及近。
庾眷的脊背僵了一下。
正妃来了。
正妃王氏二十出头,穿一件翟纹深衣,领口缀着一圈白狐毛,衬得那张面孔愈发凌厉艳丽。
身后跟着四名侍女,两个在两侧打帘,两个在后面捧着手炉和暖袖。再往后是一排仆妇,粗壮结实,脚步沉稳。
正妃的目光没有看庾眷。她第一眼看的是那三根柱子上还活着的男人,血淋淋,抖索索,如三头待宰的牲畜。
"殿下好雅兴。"她走近胡床,朝太子欠了欠身,声音不冷不热,"这冬月里的,倒给臣妾寻了个解闷的营生。"
太子搁下弓,顺手将自己狐裘大氅摘下来披在她肩上。
"天冷,别冻着。"他的语气亲昵而随意,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在照顾发妻。
正妃的目光落到庾眷身上,从头顶的青丝缓缓滑到跪在地上的膝盖,一寸一寸,像在丈量一件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