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灰色胶片(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褪色的胶片丈量着时间的间距,茁芽长成小树。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脾性相似,其实在得知婚约之前,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住得近,上学放学同辆车接送,偶尔骗过家长出逃去玩都是商量后一起行动。

可是,不知谁不怀好意地在他们面前调侃,有了老公老婆就不能和其他人交朋友了。

小小的孩子理解不了婚姻的意义,只能听出,原来结婚不是什么好事。

彼时,他们的年龄也到了能有性别意识的时候,刻意疏远后相看两厌。

席朝樾自然而然开始和同性的徐星禾更加亲近。

徐星禾是郁听禾姑姑家的孩子,小他们两岁,尤其爱和他们玩,每次寒暑假来了后完全是赖着不愿走。

原本追在哥哥姐姐屁股后的小跟班,在他刚上小学时,光荣地升级为席朝樾形影不离的铁哥们。

为了能维持这份友谊,他央求着父母把学籍转过来。

席朝樾从小成绩顶好,徐星禾对他崇拜得不行,几次拍着胸口保证,无论郁听禾和他发生什么矛盾,他一定站好哥们这边。

但晚上回家后,面对郁听禾的拷问他又怕得不行,莫名其妙老中计,半推半藏地把和席朝樾有关的秘密抖了大概。

郁家上边的哥哥姐姐出国了,郁听禾在家简直从小霸王进化为霸王龙形态,血脉压制不得不服。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郁听禾和席朝樾都是在对立吵闹中度过。

双方压力下,徐星禾只能当着“双面间谍”。

但也许就是有他的存在,才能将三人捆成牢固的三角关系,让他们不至于在逐渐成长中那么快走散。

时光洪流的洗礼下,往昔的前尘趣事好像穿过了漫长陈旧的隧道,想起还是恍如隔世。

好像那时盛夏的风总浸着潮湿的薄荷气,校服衣摆兜着晚风,几个身影跑过,渐行渐远。

他们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奔向却是各自不同的终点。

当梧桐树下青苔漫过膝盖,才惊觉属于年少的春早已离去。

时间的方程式,是岁月留下最难解的命题。

……

萧瑟的墓园无言寂静。

仿佛有无数柔白蝶羽栖落在微凉的湿风里。

席朝樾视线落至她凝着水光的睫羽,看得认真又透彻,抬手想去触碰,寒风冻得他的骨节同样冰凉。

他声音清晰地撞进她的耳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怔忡和动容:“郁听禾,你哭了。”

这一句话击碎了她强撑起的伪装,悬在眼尾的泪珠顺着光洁面颊滑落。

她压低了声音说“没有”。

可她的鼻尖是红的,可她的呼吸都乱了。

连日来压抑的情绪尽数决堤,郁听禾手攥着他的衣服,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湮没哭声。

席朝樾手拍在她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顺抚。

宽阔的胸膛承接着她所有悲伤、呜咽,满目荒凉的碑石,寂寂松林,他说哭一哭吧我陪你。

他半身挡在迎风一侧,用身躯替她隔开了穿林的冷风,雪落在她的发间,他用掌心捂热那发凉的后颈。

她很少会这样扑在他胸怀里哭,记忆中除了葬礼的那个雪天,就是在国外的一次,或许是孤独感积攒到临界,或许是见到他时委屈的瞬间爆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