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规则(第3页)
"反应什么?"
"反应我们。"
陆檐沉默了两秒。"你是干什么的?警察?"
"医生。"
"难怪。"陆檐走到冰柜前,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他伸手去拉冰柜门——
"等一下。"沈惊拦住他,"先别碰。"
"为什么?"
"规则第六条,冰柜温度不得高于零下五度。"沈惊指了指冰柜上方的电子温度计,"现在是零下四度。如果开了门,温度会升。"
陆檐把手收回来,盯着温度计看了两秒。"零下四度。冰柜里的东西会化。"
"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沈惊凑过去。冰柜玻璃门后面,除了那件红白条纹的店员制服,还有别的东西——底层堆着几个塑料盒,盒子里装着一些看不清细节的暗色块状物。但温度计显示零下四度,按照冷冻标准,这些东西应该已经开始软化了。
他伸手碰了碰冰柜外壳。金属表面没有结霜,反而有点温。压缩机在运转,但制冷效率明显不足——要么是氟利昂泄漏,要么是温控系统被人为调过。沈惊的指尖停在温度计旁边,数字从-4。1跳到了-4。0,又跳回-4。2。波动幅度很小,但方向是往上走的。
冰柜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沈惊看清了——制服不只一件。横杆上挂着至少三四件,叠在一起,像干洗店里等待被取走的衣服。
"那些衣服……"沈惊说。
"嗯,不是新货。"陆檐敲了敲玻璃,"你看最里面那件,袖口有血迹。"
就在这时,货架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
戴眼镜的年轻人从货架上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举着它跑到收银台前,脸上全是兴奋——那种以为自己发现了线索的兴奋。他的手里是一张超市工牌,塑料套,夹着一张印着他照片和名字的卡片。
"看!我的名牌!"他笑着,"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被选中的!这肯定是游戏——"
他的笑容停住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突然凝固的。就像有人在播放键上按了暂停。
然后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开始变淡。不是透明,是像电视信号不好时画面被压缩成一条线的那种淡。他还在笑,嘴还张着,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两秒钟。
从兴奋到消失,两秒钟。
工牌从他手里掉下来,飘回冰柜门前。然后像被什么无形的力拉扯一样,自己滑进了冰柜底层的缝隙里。
便利店里一片死寂。
蹲在收银台后面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扎着马尾——用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流到下巴了。冰柜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货架上,撞掉了几包薯片。薯片袋落在地上,发出塑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里响得刺耳。
沈惊走过去,蹲下身,透过冰柜玻璃看那件多出来的东西。
店员制服又多了一件。
红白条纹,胸口别着名牌。名牌上写着那个眼镜男的名字。
"操。"陆檐在他身后低声说。
沈惊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重新拿起那张守则。他没有看——他把它翻过去,拿起收银台上的一支笔,在背面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