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迟了(第3页)
仅此一言,定了他一生道途。
自此数十年筑基岁月,他独居后山、为伴煞气、相守长夜、独享孤寂。
数十年里,他默默温养封印、默默镇压戾气、默默清扫暗煞、默默稳固阵基。南疆每一次暗流涌动、每一次魔煞偷渡、每一次封印松动、每一次地底异动,都是他独自一人默默平息、默默化解、默默镇压。
宗门大典、论道盛会、天骄比试、战功封赏,从来没有他的名字。
山门荣耀、宗门荣光、北疆威名、世人赞颂,从来与他无关。
可整个天行宗门百年安稳、腹地无暗魔渗透、禁地无大祸滋生,大半功劳,尽归天寂。
无数次,天假巡查后山,远远看见那道独坐山巅的青袍身影,数十年如一日,未曾移动分毫、未曾懈怠半分、未曾抱怨半句。风雪染白他的发鬓,煞气侵蚀他的道袍,孤寂磨平他的性情,却从未动摇他的道心。
天假无数次想要为他请功、想要擢升他的位次、想要让他扬名宗门,都被天寂一一婉拒。
他说:“师兄,守土本分为道,何须虚名浮利。”
再后来,便是天寂的**结丹之劫**。
百年之龄,同辈修士早已纷纷结丹、身居高位、执掌堂口、收徒传法,唯有天寂,依旧稳稳卡在筑基大圆满,不骄不躁、不急不贪,默默镇守禁地,静待天时。
旁人笑他老朽、笑他迟钝、笑他终生无望结丹。
唯有天假清楚,他不是不能结丹,而是不愿仓促结丹,他在等最稳的时机、最纯的心境、最厚的积淀,以求结丹之后,道心永固、道途无缺、镇守无疆。
最终,是天假亲自点名,破格开启结丹大典,为这位无名守山之人,开启属于他的大道机缘。
结丹那日,依旧无天地异象、无山河共鸣、无万灵朝圣。
可天假站在云台之上,清清楚楚看见,那一枚缓缓凝成的道丹,古朴厚重、澄澈无瑕、稳若磐石,承载了百年孤寂、百年坚守、百年无私、百年本分。
自此,天寂位列第七长老,身居末位、甘居人后、不争不抢、不鸣不显。
结丹之后的数十年,他依旧镇守后山、固守本源、默默兜底、静静守山。
南疆每一次暗处祸乱、每一次魔渊松动、每一次隐秘渗透,皆是他一力挡下、一力平定、一力消解。他挡下的所有危机,都是**尚未爆发的灾难**;他平定的所有祸乱,都是**无人知晓的战火**。
直至此次北疆大战开启,五灵全员奔赴前线、镇守边境,宗门腹地空虚、禁地封印剧烈松动,滔天魔煞欲破渊而出、直扑山门,倾覆整个天行根基。
无人知晓那场暗处的死战,无人见证那场孤寂的殉道。
唯有天假远在南疆战场,隐约感知宗门本源震颤、后山道韵寂灭,心头骤然一痛。
他知晓,那个最沉默、最无私、最靠谱、最让人心疼的七师弟,没了。
他一生无名、一生坚守、一生孤寂、一生奉献,活着无人知晓,死了无人祭奠,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未曾留下。
狂风呼啸,天假闭眸,心口剧痛如裂。
「阿寂,师兄回来了……你为何不等我……」
百年相守,百年无言,百年心安皆因有他默默兜底。如今后山再无守山人,宗门再无寂心客,从此世间,再无七天寂。
七师弟的回忆落幕,无尽酸涩涌上心头,天假的回忆继续翻涌,落向下一位师弟。
【二、忆六师弟·天耿——青刃少年,极速天骄,百年冲锋终殉阵】
回忆翻回无数年前,那个明媚耀眼、灵动如风的少年。
若是天寂是所有师弟之中最暗的光,那天耿,便是所有师弟之中最亮、最锐、最张扬的一抹锋芒。
天假依旧清晰记得,初见天耿的那一日,山门青林葱郁、草木繁盛,一名七岁稚童,身着崭新青袍,眉眼明亮、灵动跳脱、元气满满,周身萦绕着纯粹至极的青木灵气,一呼一吸皆与山林草木共鸣,天生木灵根纯净无瑕、百年难遇,是妥妥的绝世天骄、天纵奇才。
彼时宗门师长一见便惊为天人,争相收徒、争相栽培,人人看好他的前路,认定他未来必成北疆栋梁、宗门支柱。
最终,上代木灵长老将其收为亲传弟子,倾尽毕生所学倾力教导,而天假作为宗门大长老,亦是时时照拂、处处提点,看着这位最小、最灵动、最耀眼的师弟一步步长大、一步步变强、一步步扛起木灵大阵的重任。
忆起天耿的**练气岁月**,那是真正的天才之路、极速之路、开挂之路。
别的弟子苦修十余年方能练气圆满,天耿入门即悟道、起步即巅峰。
练气一层,一日突破。
练气二层,三日稳固。
层层递进、势如破竹、迅猛无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