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冥1(第1页)
司府
前去探查的灵鸦传来消息,冥界近来确有活动,只是行动古怪异常,连个大概都猜不出来。司秉川整日都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两日前,任云知一行人回来告知司秉川此事,他神情便有所奇怪,检查完任云知有无不适受伤之后便陷入沉思,任云知问无解,旁人更不知如何去说了。
司府正殿步入一少年,脚底活泼,墨发束起,身袭青色锦衣,手中一把小银刃转得飞快。司秉川坐在殿内正中间,左手撑头,眸底阴沉,抬眸见是他来,仍不为所动,依旧把玩着右手上的小物件,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秉川!在想什么?”那少年步伐上前,收起银刃,双手撑在司秉川椅两侧,居高临下把司秉川环在椅子中间,一双桃花眼迷离的盯着他,黑眸流动柔光,嘴角勾起笑意。
司秉川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胸膛:“说了多少遍不准这么叫我,离我远点。”
路津风被司秉川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依旧笑眯眯的:“你好粗鲁。”
司秉川道:“你来有事?”
路津风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司秉川黑着脸,扫了一眼路津风道:“看不出来我烦着呢吗?从哪来滚回哪去。”
看来他心情真的不好,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路津风揉了揉鼻子,迈步到椅旁,屁股挨上圈椅,双脚自然搭在面前的方桌上,用极其放松的语气道:“说吧司大人,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烦心。”
司秉川白了他一眼,片刻后开口道:“七玄骨,在冥界人手里。”
“哦?”路津风降低了双脚抖动的频率:“冥界?那可当真有趣了。”思索片刻后他又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宝贝在冥界人手里?”
“前些日子灵盘指向镇云关,我便让云知他们前去寻了,结果到时发现镇云关被人屠了城。”
“什么?镇云关被屠城了?”路津风猛地收起腿,直立着身子盘腿坐在圈椅上:“都死光了?谁干的?”
司秉川道:“云知他们碰上一红衣女,虽没看到容貌,但应是冥界中人,那人经过之处都开满了水晶兰,而且城中每具尸体上,全都有被水晶兰寄生过的痕迹。”
路津风道:“水晶兰啊,确实只会出现在冥界中,倒像是使花杀的人。”
司秉川闻言摇了摇头道:“不,此女手法阴险恐怖,而且空气中有七玄骨被使用过的痕迹,那些个尸体大多都是被崩坏肢解,身上更像是中了某种毒,满是血窟窿,而血窟窿之处都开满了水晶兰。”
“嗯,这手法倒当真是从未听闻。”路津风又重新将脚叠搭在方桌,双手交叉置在脑后,整个人倚靠在圈椅之中,回答的声音慵懒散漫,尾调上扬,语气极为轻松。
司秉川瞥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心情不错?”
路津风唇角已然勾起,目光始终在司秉川身上,眉眼越发撩人,司秉川却被盯得浑身发麻:“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路津风笑道:“司大人生的英俊潇洒貌美如画怎还不许别人看了?”
司秉川语塞。这话从谁嘴里说出都不奇怪,怎么从他嘴里说出就这么令人反感。
见他不答,路津风哼笑,不紧不慢地道:“司大人,您在这空想也是想,为何不亲自去冥界找找看看?当然您没有无衣是进不去冥界的,但是我有呀,您不妨说些让我开心的话,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可以带你进去呢。”
司秉川表情僵硬,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把玩的小物摔到他身上,大喝道:“滚!!!!”
路津风不情愿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司秉川居然会带上任云知一起。
他后身靠墙,目光锁定司秉川,看着他贴心的将无衣披在任云知身上,面色瞬间变得阴沉,眼底蛰伏上冷怒。待司秉川替任云知披好无衣转过身来,路津风又恢复回笑眯眯的样子:“穿好了?那就走吧。”
……
司秉川本不愿带任云知来,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且冥界危险,奈何任云知非要跟来,他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但却要她跟紧自己片刻不离,任云知点头说好。
“司大人为何要带上云知姑娘,穿无衣偷进冥界已是禁忌,且不说此行有多危险,若是被发现,你我二人也就罢了,任云知一个姑娘家的可如何是好。”路津风走在司秉川左手边,默默与他脚步同频,肩膀不自觉往他身旁靠。
未等司秉川开口,任云知先偏头望上路津风:“多谢路公子担心,如若真遇到危险,小女也是有能力自保的。”
“是吗?”路津风一瞬眼神冰冷,又迅速淡起眼眸,转而笑道:“希望云知姑娘不是因为时间久了愈发需要别人保护了。”
司秉川闻言蹙眉,侧目道:“不要小瞧云知,你当是忘了她的剑术,纵使有状况发生,我也会护好她,你也要把她护好,不能让她伤到分毫。”
路津风掀起眼帘,嘴角扯出笑意,道:“那是自然。”
三界之中神界为天,人界为人,冥界为魔。人人都爱天神,都想成神,可纵有上好的天资根基,历尽磨难修成仙身,也未必能得天道接引,得以飞升。
而那些飞升不得之人,久滞不得超脱,怨念日积,戾气渐生,最后就会沦为冥魔中人。
想要修炼成仙需有上好的先天资质,累世机缘,历经磨难,而成神更是要经万劫淬炼,承天地生死。如此,飞升成神这一说,不过是历代人的一片痴心妄想罢了。君王也好,平民也罢,飞升稍有不慎,抬脚便是万丈幽冥。
夜雾笼罩,血光蔽日。
三人隐形屹立在冥魔结界门前,任云知望着那血色半边天,心想冥界竟这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