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第2页)
“我是认真算的,”胡曼说,“我对五行和MBTI都挺感兴趣的,平时没事就研究这些。我排了她的八字,又排了你的”
胡曼的声音低了下去。
“算出来,五行不合。她的火太旺,对方的水太少,水被火燃尽了。性格上也一样,推出来是互相消耗的格局。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算错了,又重新排了一遍,还是那个结果。”
她看着温静秋,目光里有很深的歉疚。
“我把结果告诉她了。我想着,她知道了,也许就能放下了,就不用每天夜里都在那里画了。”
“可我没想到,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幸好她幡然醒悟了’。”
温静秋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从胸口捅了一刀,不疼,但很凉,凉意从那个伤口蔓延开来,漫过四肢,漫过指尖,漫过眼眶。
“你别看她总叫我神棍,”胡曼的声音有些哑了,“她自己其实也信这些。不是那种什么都信的迷信,是另一种——她信命。她看着不像,是因为她觉得,如果命运真的要来什么,那就自己接着呗。她不怕自己倒霉,不怕自己吃苦,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事情,从来没见她怕过。”
“可是有关别人的事,有关你的事,她怕了。”
胡曼说完这句,转过身去,从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不是新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又被小心翼翼地合上了很多次。
她把信封放在台面上,推过来。
“她让我扔了的,”胡曼说,“她说这些东西留着没有意义,让我处理掉。我没扔。”
胡曼看了看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温静秋。
“我想着,万一你们……万一以后有什么用呢?就一直放着。也许你想看看。”
信封躺在收银台的台面上,安静地,像一片沉在湖底很久、终于被人打捞上来的落叶。牛皮纸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旧旧的黄,封口没有封,只是折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把信封撑得微微鼓起。
温静秋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树的叶子还在落,这个世界照常运转着,丝毫没有因为一个信封的出现而放慢脚步。
她伸出手,把信封拿了起来。很轻。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信封里那些沉睡的东西。
胡曼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温静秋把信封小心地放进包里,和那本《窄门》放在一起。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胡曼。”
温静秋想了一下,和胡曼加了个联系方式。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的梧桐树还在落叶子,有一片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这次注意到了,但没有拂掉。她抱着包,包里装着那封信、那本书,和一叠她还没有看过的速写,走出了巷子,走进了深秋的风里。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