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双双把手残(第1页)
门内,卞良转身刚关上门就和全厉鬼形态的沈清对上了视线。
卞良见过沈清最恐怖的样子,大概是对方第一次掏出婚书的那一刻。当时沈清只有胸口焦黑,其余的皮肉仍然完整。
可眼下的沈清,浑身再无一处完好肌肤。通体焦黑溃烂,腐痕遍布全身,脸颊几处皮肉悬垂着,摇摇欲坠,双手糜烂变形。一双眼眸彻底沉成死寂的墨黑,裹挟着汹涌戾气,死死盯牢卞良,模样狰狞骇人。
卞良见到沈清这样的状态却没有了当初的窘迫,镇定地站在原地,迎上有些失控的沈清的视线,沉声道:“沈清。”
已然被暴戾情绪裹挟正要扑上前的沈清,在无边烧灼的疼痛与混沌里,骤然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好像干裂土地逢得细雨,他翻涌的阳气骤然一滞,本能地收尽掌心力道,硬生生止住了往前的动作。
脑海依旧一片混沌,过往片段却接连浮现:之前的自己亲口说出自身弱点,昨天哥哥说让他见一个人,还反复叮嘱自己不可以用阳气,再加上今天那张灼痛神魂的婚书。
一幕幕交织在一起,沈清扯着沙哑破败的嗓子厉声嘶吼,眼眸却悄然泛起了水光。
落在卞良眼里,全无半分恐怖,反倒像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小兽,可怜又别扭。
像是包容的主人看到向他哈气的小猫一样,卞良向前走了一步试图安抚。可满身戾气、遍体伤痕的厉鬼,竟被他温和的动作惊扰,狼狈地连连后退,脚步凌乱又慌张。
沈清下意识地后退,虽然脑子不是很清醒,但他就是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靠近眼前这个人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会被自己吓跑。
虽然现在自己有一点点难过,但他不舍得吓跑眼前这个人,他有点喜欢他,也有点想投入这个人的怀抱。
可是他不可以,至少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不行。
沈清局促仓皇的模样,让卞良温声安抚道:“宝贝儿,我回来了”,顺势张开双臂,朝这只浑身溃烂、满心不安的厉鬼,敞开了怀抱。
在卞良的步步紧逼下,沈清嘶吼着连连后退,靠上了墙,见卞良仍在靠近,神智逐渐清明的沈清容貌都来不及恢复就消失在了原地,留卞良一个人对着空气投怀送抱。
卞良也挺理解某只特别注重形象的鬼,坐到沙发上耐着性子一遍遍叫着沈清的名字,结果叫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沈清的影儿都没见着,空中倒是诡异的飘过来一杯温开水。
……
还怪体贴。
卞良目光落在水杯悬浮的位置,大致辨出了沈清的方位。他没有伸手去接,微微仰头开口:
“还是不肯出来?在生我的气?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浮在半空中的水杯激动地左右晃了晃,水都晃出来几滴。
“那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
卞良等了半天都没有收到回复,只好伸出右手接住飘来的玻璃杯,指尖触碰到杯身的刹那,他下意识蹙了蹙眉。
抿了一口水后,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换到左手。
细微的举动显然被某只隐身但时刻关注卞良的鬼注意到了,下一秒,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一双湿凉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右手。
卞良勾着嘴角把自己的右手紧紧攥住,在某股强烈的视线追随下,把被捧着的手拿下来搭在自己的腿上。
沈清怎么样都看不到卞良的伤口,轻轻拉扯着卞良的衣角,沙哑的嗓音里溢出如同小狗呜咽般细碎的声响。
卞良不用看都想象得到那双纯黑的眼睛一定又在对自己撒娇,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可他就是坏心眼地故作不解,刻意不理会身旁的鬼。
直到自己的右手贴上了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随着小小的呜咽声,一滴黑色的水凭空出现在无名指的指节上,顺着指节绕了一个半圆流入指缝中。
卞良左手凭感觉拖住沈清的脸,右手握拳,食指指节帮沈清拭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