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妃流言(第1页)
云池第三天是被吵醒的。
不是疼醒的——昨晚在正殿磨了一下午墨,吸足了天子气,心口难得安稳。窗外两个小内侍压着嗓子说话,声音像老鼠啃木头,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真的假的?”
“含章殿里传出来的,还能有假?陛下留他在正殿待了一整个下午,入夜才放回去。”
“昨天也是?”
“昨天也是。听说进去的时候脸是白的,出来的时候——”
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低到云池几乎听不清。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走路都走不稳,扶着墙回去的。”
云池猛地睁开眼。
他坐起来瞪着天花板,在心里把说话的人骂了三遍。他那是跪麻了膝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半点关系都没有。
“听说陛下让他磨墨。”
“磨墨磨了一下午?陛下批折子什么时候让人在跟前伺候过?”
“所以才说……”
“说什么?”
“‘祥瑞侍寝’。”
云池把被子一掀,光脚踩在地上,走到门边。
两个内侍的脚步声远了。最后一个词却留在屋里,像烧红的炭,烫得他耳根发红。
祥瑞是他。侍寝——是他和暴君。
他站在门边,脚底贴着冰凉的砖地,心跳砰砰砰往上撞,全是气的。他就磨了个墨,怎么就变成侍寝了?
云池在门边站了片刻,等耳根的热度退下去,才推开门。
圆脸内侍已经在廊下等着了,比昨天更恭敬:“云公子醒了?陛下让您醒了过去。”
云池看他一眼。小内侍低着头,眼睛不敢抬,耳朵尖却是红的。
好嘛,连这小家伙都听见了。
云池深吸一口气,摆出那副乖顺无害的表情,跟着往正殿走。
跨进正殿后门,暖意扑面而来。心口残余的酸胀像被熨平了,通体舒畅。
萧应已经在御案后了。今天没穿玄色,换了件深青色的常服,衬得眉眼更冷。他在看折子,头也没抬。
云池乖乖站到角落,等着被叫去磨墨。
萧应没叫他。
殿里安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云池的膝盖开始发酸——昨天跪的还没好透,今天又站着。
“过来。”
云池赶紧走过去。
“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