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江城岁雪旧念新生(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温知语本是万般不愿。

她打心底抵触这场婚礼,抵触虚情假意的李凤娇,抵触偏心凉薄的父亲,抵触这场建立在母亲破碎婚姻、自己年少痛苦之上的圆满。

高一那年海城婚变丑闻、母亲抑郁成疾、高二被迫搬家、李凤娇的蓄意挑拨、父亲的偏听偏信、多年寄人篱下的压抑煎熬,所有刻骨的伤痛,尽数源于眼前这场荒唐的再婚。

她本想留在京市,陪着柳叙华安稳过冬,避开这场闹剧。

柳叙华在经历婚姻破碎、抑郁沉沦后,早已彻底看淡情爱与纠葛,独自在京市经营叙风咖馆,活得通透独立、从容自在,早已不愿再踏足江城这片伤心地,故而独自留在京城过年。

但面对丈夫无休止的恳求,看着女儿常年积压的心结,柳叙华深思良久,最终还是温柔劝了女儿一句:“知语,回去吧。有些心结,总要直面一次。有些局面,总要亲自落幕。躲着永远解不开,坦然面对,往后才能真正放下,彻底为自己而活。”

母亲的温柔劝解,成了压垮最后抗拒的稻草。

最终,温知语松口,答应回到江城,参加这场她最抵触的婚礼。

婚礼举办的前三天,筹备事宜尘埃落定,家中只剩父女二人独处。

客厅暖气温热,落地窗外细雪纷飞,屋内氛围却凝滞冰冷,没有半分暖意。

温知语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淡然,没有丝毫少女的怯懦,目光直视着眼前的父亲,率先开口,开门见山,字字清晰,直击核心。

这是她时隔多年,第一次如此郑重、如此坦荡地,与父亲对峙家产与权益问题。

“爸,我回来参加你的婚礼,可以。”

“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关于温氏集团的股权与资产,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温故新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着长大成人、清冷沉稳的女儿,眼底带着几分愧疚与刻意的温和,轻声道:“你说,爸爸听着。”

温知语眸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当年你和我妈离婚,温氏集团是你们夫妻共同打拼、白手起家攒下的产业,有我母亲柳叙华一半的心血、一半的股份、一半的底气。”

“我不管你们当年离婚协议如何草拟,在我这里,温氏永远有我妈的一半。李凤娇是后来者,她没有付出过半分努力,没有熬过你们创业最艰难的日子,她没有任何资格染指属于我母亲、属于我的东西。”

话语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温故新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敷衍:“知语,这件事是误会,爸爸从来没有想过要亏欠你母亲,更没有想过要亏待你。”

“当年我和你妈离婚,所有婚内共同财产,除去房产之外,你母亲名下的股份、资产,我全部按照当时的市场溢价,折算成足额现金,一分不少转给她了。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公证备案,绝对没有亏欠她半分。”

“你母亲是自愿放弃股权,选择现金了结,从此和温氏再无资产纠葛,这是她当年自己的选择。”

温知语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心底一片冰凉。

她自然知道这件事。

母亲当年心死彻底,对这段婚姻、对温氏产业、对眼前这个人,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与其纠缠股份、死守产业,不如折现脱身,彻底斩断所有关联,只求余生清净,不再与他有半分牵扯。

可母亲的通透洒脱,在父亲眼里,却成了可以一笔勾销所有亏欠、所有情谊的凭证。

她压下心底的寒凉,继续冷静追问:“就算我妈的股份已经折现结清,那属于我的部分呢?”

温故新见女儿态度强硬,生怕她心生芥蒂、拒绝参加婚礼,连忙放软姿态,许下郑重承诺,语气恳切认真:“知语,你放心,爸爸这辈子所有的东西,最终全部都是你的,没有人可以抢走半分。”

“我马上就要和凤娇领证结婚、举办婚礼,为了让你安心,也为了给你足够的保障,我提前和律师敲定好了股权分配方案。”

“婚礼前,我会将温氏集团20%的股份,无条件转到你个人名下,属于你的婚前资产,和任何人无关,受法律保护。”

“等你大学毕业,正式进入温氏集团实习任职、接手工作,我再给你10%的股份。”

“往后你在公司深耕,好好做事,做出成绩,只要表现足够优秀,我在退休之前,留5%的养老股份。”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字字笃定地承诺:“温氏集团剩余的所有股份、所有资产、所有不动产,未来百分之百全部归你温知语所有。”

为了彻底打消女儿的顾虑,他又追加了一句最郑重的誓言,语气郑重诚恳:“爸爸在这里向你保证,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亲生女儿。我和李凤娇婚后,绝不会再生育任何孩子,不会有人和你争家产,不会有人分走属于你的一切。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仅此一人,永远不变。”

这番承诺,看似周全、宠溺、真诚,将所有后路都留给了温知语,看似杜绝了所有纷争,圆满稳妥。

若是换作寻常贪恋家产、心思单纯的子女,定会瞬间心安,彻底放下戒备。

可温知语听完所有话,脸上没有半分欣喜,眼底只有愈发深沉的冷静与通透。

她太了解李凤娇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