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温良予我归途(第2页)
这些日子,她依旧保持着倾诉的习惯,开心的小事、努力的日常、迷茫的瞬间,都会一一分享。而此刻,她迫不及待想告诉对方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她指尖轻轻敲击屏幕,一字一句皆是发自内心的柔软与欢喜: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啦,我进步很大,班级第三,年级第十四。”
“我的同桌进步也超级大,我们一起努力,都变成了更好的样子。”
“我在新学校,交到两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一个热烈明媚,永远坚定站在我身边;一个清冷温柔,沉默却善良,会耐心帮我讲题。”
“从前我刚来这里,孤单又惶恐,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现在我好像终于扎根在这里了,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鼓励我,在我自我怀疑的时候,告诉我慢慢来,告诉我我很优秀。”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那头便秒回了消息。
依旧是熟悉的简短温柔,字少却重,字字戳心:
“我早就说过,你很优秀。”
“真心为你高兴。有并肩同行的人,往后的路,会轻松很多。”
温知语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她永远不知道,屏幕那头清冷温柔的回复,来自那个日日与她并肩刷题、默默守护她的少年。沈郁白看着她字字句句的欢喜,看着她终于摆脱孤独、收获挚友、稳步成长,沉寂多年的心底,漫开一片细碎的暖意。
他默默看着她一点点变好,一点点在陌生的城市扎根、发光,这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欢喜。
时光匆匆,期中考试落幕之后,距离国庆小长假越来越近。
自从温知语搬去学校旁的大平层独居,已有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月里,她全身心投入学习,周末忙着和林夏、沈郁白补习刷题,心思全都放在追赶成绩、沉淀自己身上,一次都没有回过父亲温故新的家。
温故新平日里忙于工作,起初并未察觉,直到临近国庆,翻看日历,才恍然发觉,女儿搬出家里这么久,彻底和自己、和这个家断了来往。
心底积攒了许久的落空与不满,在此刻尽数爆发。
国庆前一天晚上,温故新忙完应酬,难得空闲,拨通了温知语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着心底的不悦,语气带着明显的责怪与疏离:“知语,你搬出去住快两个月了,一次家都不回?你是不是真的彻底不想认这个家、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了?”
突如其来的指责,让温知语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僵。
她沉默片刻,轻声解释:“爸,我课业很紧,周末都在补习刷题,没有空余时间。”
“再忙难道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温故新的语气愈发严厉,“搬出去就彻底放飞自我,眼里没有家人了是吗?我看你就是故意躲着家里,躲着我和你阿姨!”
男人的语气带着强势、不解与怨怼,全然不顾她转学以来的压力、适应新环境的艰难、独自咬牙努力的模样,只片面地觉得,女儿是故意疏远他、抗拒家庭。
温知语听着电话那头的责怪,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却无从辩驳,只能静静听着,任由委屈悄悄堆积。
父女两人的气氛僵持冰冷,隔着电话,满是疏离与隔阂。
就在两人沉默对峙之际,温故新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通陌生的校内来电。
是江城一中的班主任。
温故新暂时终止了与女儿的争执,皱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班主任语气满是赞许与认可,细细和他沟通温知语这两个月的在校情况。
“温先生,特意和你同步一下孩子的情况。温知语同学转学以来真的特别努力,适应能力极强。刚入学跟不上进度,落差很大,但她从未松懈,日日熬夜刷题、主动补差,态度端正又踏实。这次期中考试进步极大,从刚来的年级一百二十七名,冲到年级十四名,是全班进步最亮眼的学生。孩子很懂事、很自律,不用家长操心,真的特别优秀。”
字字句句的肯定,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温故新心底所有的不满与误解。
他愣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着愧疚、心疼与无尽的欣慰。
他一直以为,女儿搬出去独居,是任性叛逆、逃避家庭、贪图自由。
可他从来不知道,这两个月里,他的女儿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默默扛下所有学业的压力、环境的陌生、人际的惶恐。她没有贪玩懈怠,没有放纵自己,只是默默努力、默默蜕变,用肉眼可见的成长,证明着自己的优秀。
他只顾着责怪她不回家,却从未看见她深夜刷题的坚持、独自自愈的委屈、步步逆袭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