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渐明(第4页)
“我又没干什么。”云青说着,忽然觉得不妥,话头一收,看向小满。
在幽都没大没小、放荡不羁惯了,他倒是忘了问小满怎么想。
“两位,我是人啊,你们有没有神格?”小满两手一摊,“我反正是人格有保障,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她倒是无所谓。一来,她觉得则两位的神品信得过;二来,三人行本就是有男有女,为着繁文缛节束手束脚,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况且,她的目光逡巡在这两位神官的脸上,心想:指不定谁占了便宜呢。
三人对坐,饮茶夜谈。
小满将赵允衡这一条线告诉了云青和李秋白。
李秋白斟了一杯冷茶,颔首道:“不急,我们先今日画舫上的线索,整理一下,好知道明天要怎么行动。”
小满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倒了出来:“当年我爹在画舫上与他有争执,哪怕我爹真的是失足溺亡,也与他脱不了干系,否则就他那一艘画舫的人,怎么会有人不会水,又怎么会见死不救?”
云青支着下巴:“但他与其他权贵之间,似乎还没有什么往来甚密的线索。”
“那就猜。”李秋白道,“如果那些人的死与他有关,他是因为什么动了杀机?”
“如果……”云青伸长了胳膊,脑袋枕在桌上,懒懒道,“权?钱?色?”
“钱不可能,色?难不成是他看上了那是几个人的身边人?”小满否得干脆,“倒有可能是权。”
“他都驸马了,还没权啊?”
“不一样啊。驸马哪有能真刀实枪干一番事业的实权?”小满坐直了身子,“他自己的仕途已经是断送了,入仕无望,但如果他有抱负有野心呢?!”
小满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声音也扬了起来:“别忘了,他有一批好刀!”
“杀了那些所谓的世家贵族,给他所谓的寒门学子开路,暗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还记不记得,李秋白?”小满看向他,“你说的他要去严华寺,不是平账就是求神拜佛,那些人说不准是挡了他的‘所求’。”
话落,小满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眼巴巴等着回应。
李秋白不语,云青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小满的双眼又忽然暗淡下去。
“可这些,放在我爹的身上都不成立。”小满支着下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爹并不是权贵,在权势上对他能构成什么威胁?”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云青换了个姿势趴着,“一个人若是极度地缺乏自己想要的,反而会因为自卑羞于承认,极力伪装。一旦被揭穿,说不准,是你爹戳破了他的伪装。”
李秋白陷入了沉默,指腹在杯沿上摩挲,不知在想什么。
“你去找赵允衡,打听一下当年温文瞻溺亡一案,官府是什么态度定的案、经手是谁?再打探一下,吴序在朝中有没有评价?评价如何?”
小满点点头,心里却想:原来他们来之前就查过赵允衡。
李秋白抬手将桌上的烛芯剪了一小段,发出“噼啪”的声音。
他看着那簇跳动的火焰,道:“明天分头行动,我去严华寺。”
“我跟温小满一道,去找赵允衡。”云青拍了拍桌面,给自己拍了板。
……
次日一早,客栈就有人入住。屋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陆续从门外传进来。
小满被脚步声吵醒,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不睁眼,直到翻累了,脸朝着床外一侧,舒展开四肢,懒懒伸了个懒腰,打起了长长的哈欠。
哈欠未落,余光扫到屋内桌椅的人影时,吓得一声轻呼,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差点没撞上墙,惺忪的双眼也在这一刻登时清明,满眼错愕地看着来人——
“荆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