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海岛(第3页)
“那就半个小时后见。”他抬手向门童简单致意,算作道谢,转身推门进了房间。
关门前,碧亚斯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
“别睡着了哦?”
诸伏景光目送对面的房门彻底合上,这才刷卡进了自己一侧的门。
门锁落下的一声轻响后,房间陷入安静。他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站在玄关处停了片刻,适应这份突然切断的小心翼翼,随后才低头将背包放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思绪却明显没有跟上身体。
在船上与那个观光课长对话时的情景,在这来之不易的安静的时刻里,一点点重新浮了上来。
碧亚斯打断话题的那一瞬间,实在是太突兀了。自己能如此明显地明白那样的刻意,也不会相信观光课长那样一个成年人会真的没有察觉。
那样的做法不是回避追问,也不是刻意转移注意力。
而是直接地、甚至带有一些攻击性地警告了在场的所有人,——那是一个不该碰的问题。
诸伏景光在脑海里重复了一遍那个场景。
如果只是作为组织成员的普通的警惕,回避、转移话题,甚至使用假名,这些都应该属于更常规处理方式。埃碧斯也理应拥有一个假名,可以在这样必然发生的情况下逃避的假名。
但对方选择的是“让问题直接消失”。
这让事情的问题就不在所谓的“警惕”上了。
诸伏景光的思绪像是没有落点一样到处飘荡,而当他漫无目的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脚边的包带上时,意识才慢慢地滑向另一件自己迟迟才得以察觉的事实。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从未问过“自己的名字”,更没有喊过“自己的名字”。
两人面对面时的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也从来都是固定在一个笼统的“新人”,又或是“新人君”上。
——所以问题不在于埃碧斯的姓名,而在于自己的姓名。
诸伏景光试图让思维找到一个足够说服所有人的,合理的可能性。
——即,如果一个人拒绝知道对方的姓名,在心理学上会存在着怎么样的解释?
是否代表自己在对方眼里和其他新人无二区别?
是否代表埃碧斯拒绝与自己建立未来的联系?
是否代表自己只是一个工具而没有被认知的必要?
但从初次接触到现在,对方的态度又与“回避建立联系”这一判断明显矛盾,甚至还点名向琴酒要求由自己担任长期搭档。如果完全不打算建立任何关系,这种行为本身就显得过于主动。
可是……他并没有见过对方与其他“新人”的相处方式,也没有参照物可以用来判断这是否是一种例外。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或许存在另一种解释——
所谓的“特殊对待”,是否实际上从来都并不单独属于自己,而是对所有新加入者,埃碧斯都会提供同等级别的接触与资源?
如果是这样,那么所谓“亲近”,就不再具备个体意义,只是固定流程的一部分……
诸伏景光深知自己需要在对方身边占据一个足够关键的位置。只有这样,那些其他卧底难以接触的资源、情报与真相,才有可能逐步被掌握。
因此,对诸伏景光而言,这样的未被证实的“可能性”,已然是一种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