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第3页）

老头死死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些阴谋的痕迹。片刻后还是抬了抬手，旁边的随从拿着一个薄薄的信封，交到了碧亚斯手上。

“这周内就安排人来，再晚我让你也兜着走。”

老头捞着拐杖指了两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闹得不小啊。”诸伏景光看着观月离去的背影，回头看了看碧亚斯的脸色。

碧亚斯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将手中还没捂热的信封递给诸伏景光，“这个放好，之后给我。”

“里面是什么？”诸伏景光接过信封，看了看封条，顺口似的问了出来。却转头看到碧亚斯头一次露出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内心一震。

剑拔弩张的气氛流淌了半晌。

“开玩笑的。”碧亚斯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如果你问其他人这个问题就会变得这么尴尬，要记住了，新人。”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但如果和你有关的话，之后再说吧？”

诸伏景光望着对方递来的手，并没有选择让他等太久，抬手接住，掌心的温度缓缓传了过来。

“敬三郎呢，越老越怕死，窝在玛丽安努身后几年都没有冒头。现在管事的早就是玛丽安努了，先不说本身精神状态并不适合管事，就算没有那些事情，玛丽安努也从来只把自家产业当成普通的街边生意。”

“刚才的反应确实是玛丽安努会做的事情，只是那老头说的事情，多半离这种小孩过家家的程度要远远沉重多了。”

所以死老头才有那样的眼神。与暴露与否无关。

本以为碧亚斯要带着自己去舞池，结果绕了一圈，两人还是回到了甜点自助的桌子前。

“她根本不适合这种地方。”

“她不知道矢野做的生意有多危险，但是至少知道爷爷不顾自己的危险坚持要办这样昭告天下的宴会，所以在这节骨眼上又和敬三郎大吵一架”。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办家家酒一般的可笑的生日宴，主角不在、主角亲人不在，用一只木偶娃娃试图让矢野至少在名声上死而复生。

诸伏景光看着身边的人。

明明嘴里还在谈着玛丽安努的事情，吃东西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快得不正常，几乎没有咀嚼，只是机械般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咽下，像身体正在本能地索取热量。

还有从一开始在客房里就注意到的，贴在耳后的那个陌生的装置……原本缓慢闪烁的灯不知何时开始加快频率，在金色的发丝间透出微弱的难以察觉的黄色流光。

上司对自己的观察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笑着说话。

在句子与句子的空隙中，对方的视线总会突然地落向某处虚空，短短半秒后又重新回神，若无其事地接上刚才的话题。

远远地看的时候毫无察觉，但近一个小时面对面的观察让这个破绽开始极度明显。

这是一个于常理来说，在杀手身上绝不能出现的现象……

“——但是结局就是还是办了。”

诸伏景光从观察中回来，接上了五秒前的那句话尾。

碧亚斯点点头，闭了闭眼，短暂地放空两秒，而后轻轻眨动眼睫，将疲惫从眼底抹去。

“可怜的女孩，真是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