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页)
晨曦洒在商陆的脸上。
原本英俊的五官正在扭曲变形,像一摊融化的蜡烛。他两只手抱着脑袋,像要把脑浆挤出去那样拼命挤压太阳穴,牙齿咬得死紧,发出“咯咯”的声音。
黑马护主心切,一边用鼻子喷气,一边绕着他打转。
莫蔓作为现场的另一个人类,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同胞,而是立刻跳开。
上一世,她经常和蛊师们交流技术经验,所以知道世上有一种罕见的蛊虫。中蛊者发作时的情形高度统一。起初头痛难忍,接着神志不清,攻击力提高,不再畏惧疼痛,最后陷入亢奋狂乱,直至力竭晕厥。商陆现在看起来就符合第一阶段的特征。
难道那种蛊虫也像银针一样来到了异世大陆?
莫蔓心如鼓擂,掉头就走。疾行十几米,却又止住脚步。
要不要把那匹叫布莱克的马带走?她刚才枕在它温暖毛绒的肚子上享受了宁静的一夜,有点不希望它落个悲惨的下场。
她侧身回头观察,判断救马的成功率。这一眼,她看到了更多细节。
布莱克嘶鸣不已,眼中流露出无限哀伤,却不显得畏惧或焦躁。商陆身体蜷缩依旧成一团,但不知何时把脸庞埋进了草丛,或许是不想惊到马,也可能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不堪。
她心念一动。
此人从发作到现在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甚至还残存了些许自主意识,能小幅度控制肢体。这不像中蛊,反像是发病了。
她谨慎地向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又两步。
直到她双手拿着武器站到他的面前,商陆也没有突然暴起伤人。
莫蔓长舒了一口气。
动物的感知比人类灵敏,若真有蛊虫,马一定不敢如此靠近主人。可布莱克不仅不紧张,反而行事镇定,似乎暗示了这不是它第一次目睹主人出现这种症状。而且依稀记得中蛊者日常就会双目赤红,暴躁不安。但他刚才却双目清澈,行事有度,谈吐清晰有理。
突发的急症还是宿疾?娘胎里带的,还是后天得的?
一旦确认了病人没有伤人风险,莫蔓心中作为医者的那一面便占了上风。
万千思虑只需一瞬。
她闭闭眼,再睁开时,双手指间已是寒光点点。她大步向前,借着越来越高的太阳,开始下针。
***
商陆被正中午的阳光唤醒,只觉得好久没有睡过这样一场黑甜长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他坐起身,立刻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噗噜噜!”黑马用嘴皮子拨他的耳朵。
商陆一把搂住它的粗脖子:“别担心,这次发作得不厉害。”
他把手伸进口袋去掏盐砖,想要犒劳一下伙伴。
摸了个空。
不仅如此,他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是空的,金币、银币、铜钱……连钱包都没给他留下,匕首也少了一把。商陆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那位灰帽子小姐居然会趁火打劫,她怎么没干脆杀人灭口呢?
突然,他的眼神落在不远处。
一顶已经缝好内衬的钢盔挂在篝火架子上,篝火早已熄灭。钢盔里还摆着一小把野薄荷,正散发着清凉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