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一（第2页）

九月第一个周末。

她坐公交过来，三十分钟，车里挤得要命，她说有个大叔一直往她身上贴，她拿书包挡在胸前才躲过去。

我到站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拿着瓶冰红茶在喝。

穿一条浅蓝色碎花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脚上白帆布鞋配白棉袜。

入秋了，袜子回到小腿肚的高度，袜口松紧带和裙子下摆之间露出大半截腿肉。

她看到我，把冰红茶递过来。

瓶口有她嘴唇的温度。

我灌了一口递回去，她对嘴也灌了一口。

我盯着瓶口看了半秒，拿过来又灌了一口，舌头故意压在她喝过的地方。

“你渴成这样？”

“渴了一周了。”

她别开脸，耳朵尖红了。

我们在她的三校区和我学校中间找了家快捷酒店。

门面不大，前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低头刷手机，头都不抬。

身份证递过去，扫一眼：三楼308，押金一百，退房十二点之前。

从头到尾没多看我们一眼。

这里没人认识我们。

我们就是大学城周围无数对周末开房的大一情侣中的一对。

电梯里只有我俩。

缘缘靠在电梯墙上，双手抱着我一条手臂，她小小的胸脯隔着碎花裙压在我胳膊上，软乎乎的。

我低头看她，她抬着眼睛看我，咬着一点下唇。

电梯上那个红色数字一格一格跳。

她的脸没红，但耳朵尖老早就红了，耳垂后面那一片也跟着红。

我说你耳朵红了。她说你别说。电梯门开了。

308。

刷卡进门。

标准间两张床，厚遮光窗帘，空调是挂壁的。

我把空调开了，扇叶翻开嗡一声。

她把包搁椅子上，走到窗边拉帘子，两片帘子合拢，房间暗了七八度，只有帘子缝里漏进来一道光，正好劈在白床单上。

然后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我。

我俩都没说话。

这种沉默从高考结束以后每次开房都有。

不是不好意思。

是一种默契。

她知道我马上要弄她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在等我。

但我们谁也不抢那一下——两个人从外头的大学生变成这个房间里马上要交配的两个人，那个临界点，太快了就没意思了。

我先动了。

走过去亲她。

她的嘴唇凉凉的，有冰红茶那股甜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