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第1页）
“不敢。”杜弦真诚地道：“既然今儿皇上跟我已经把这事儿说开了，咱们就得秘密行事。毕竟，尤澈现在是兵部尚书，若是被他发现了皇上要彻查塔城火案一事，没准，他一个狗急跳墙，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儿来，那就麻烦大了。所以，这事儿，咱们得暗暗行事，慢慢来。”
“你有什么打算？”
杜弦看了一圈无人的御书房，方才伏在皇上的身侧耳语了几句……
待得杜弦离开后，温衍方才从暖阁里缓步走出。
此时的皇上，已经颓然地坐在龙椅中，双眼失神，一言不发。等温衍行了礼后，他方才喃喃地道了声：“太子刚才听见杜弦所言了？”
“是，儿臣全都听见了。”温衍顿了顿，方才道：“儿臣的亲兵死卫现在已经将尤澈和杜弦两人的府邸周围全线秘密埋伏，父皇您的御林军儿臣这些天也已经全数人员更换完毕。现在，只待尤澈和杜弦两人互咬，暴露出证据所在，我们就可以一举拿下了。”
皇上摇了摇头，极度灰心失望地道：“我们父子俩的亲兵纵然再怎么人数庞大，短时间内，也抵不过杜弦的旧部，若是一朝疏忽……哎，这一切都怪朕太过大意！”
温衍想了想，说：“父皇，苏应在大将军的旧部至少是忠心的，若是真出现了突发状况，儿臣相信，瑶儿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此言一出，皇上突然暴躁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很没有头绪地在御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并厉声道：“苏沐瑶，苏沐瑶！她当真会见死不救的么？当年所有辎重车里的武器火药，都是经过朕的批准。可朕当年也是忌惮苏应在有谋反之心，只想乘着边塞之乱给苏应在一个小小的教训，只要他负了伤就可以，朕并没有想要害死他！但这件事演变到现在……朕已经步履维艰……若是沐瑶她不愿相信，怎么办？”
“所以，全部的证据是个关键，尤其是杜弦的印信。更何况，瑶儿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她不会不顾真相就选择做出极端之事。”温衍想了想，道：“其实眼下，我们要做的，是两手准备。准备应战，或者，不战。”
皇上怔了怔，方才点了点头，说：“战，当如何？不战，又当如何？”
“如果杜弦和尤澈起兵叛乱，此为战，这种情况，就算我们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他俩是塔城火案的凶手，也无妨。叛军之乱，起兵镇压并赐死就好，无需过多理由。当然，有杜弦的印信效果会更好，总能提防他临阵撕咬。如果杜弦和尤澈两人暗自内斗，则战不起来。而我们又将所有证据拿在手中，恐怕就是战，也战不出个花儿来。”
“这两人布局多年，朕就怕，不战也得战。”
温衍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将这些天发现的京师城四处的动向，给说了出来：“就算不战也要战，我们也是能占上风的。”
“哦？这又是为何？”
“苏应在的旧部，尤其是最近儿臣安排进宫保护瑶儿的那九个将军，已经秘密将他们的兵营安札在城郊了。”
此言一出，皇上顿时大惊：“什么？！这事儿是你安排的？！还是苏沐瑶她私下里自己做的？！”
温衍撒谎道：“父皇莫急，这九个将军的动作……儿臣自是知晓的。”
“是你让他们靠近城郊的？！”皇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不知怎的，他很难相信。
“是。”温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毕竟，如果要应对杜弦将军的兵，唯有苏应在将军的旧部最为可靠。再加上我们自己的亲兵死卫，我们的胜算是极大的。所以，当发现尤澈和杜弦有二心的时候，儿臣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可是……”皇上恐慌地看着温衍，颤声道：“太子啊！塔城火案里，死的终究是苏沐瑶的爹娘，这九个苏应在的旧部，对他最是忠心耿耿，她若是临阵倒戈……”
“儿臣相信瑶儿！”温衍眸光灼灼地道：“更何况，我们已经有了大部分的人证和物证，现下，只要将杜弦的印信想办法拿来就好。更何况，瑶儿到底会不会临阵倒戈，不仅要看塔城火案事实的真相，还要看我们温家对她的诚意有几分。”
“万一呢？！”皇上焦灼不安地道：“太子，你这是在悬崖边儿上行走，稍不留神，定当会粉身碎骨的呀！”
说到这儿，温衍顿了顿，状似临时起意，却又像是斟酌了多日一般地说：“父皇，儿臣想对瑶儿赌上一赌。”
这个节骨眼上，处在悬崖边儿上行走的，还有杜弦。
他也打算赌上一赌。
离开御书房之后，他立即回了府，避开所有府中上下，更是避开他的儿子杜予添，t他独自一人回到自个儿的屋子，关上房门，掀开床榻上的被褥，在厚实软绵的褥单底下，木板床的夹缝层中，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打开机关暗锁，一个巴掌大的小暗箱出现了。
这里面放着的，不仅有自己行军多年的印信，还有当年他亲笔设下塔城火案的计划书。
计划书算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污点，是罪证。他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烧毁，是因为那份计划书上，有尤澈的笔墨印记。
他原先是想着，如果尤澈胆敢拉他下水，他定当来个鱼死网破。
但现在……
杜弦将自己的印信取出来后，迟疑了好一会儿，方才将那份计划书也拿了出来。
刚才在皇上那儿，他已经撒下了这般大谎，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了尤澈。当初，他已经想办法提拔了尤澈，让尤澈过上这些年的好日子，现如今，他就算是将这祸事全部丢给尤澈，也是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