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魍魉修(第1页)
回到石峰塞,棠姝玉便开始吭哧吭哧的繁忙了。日日统计死亡人数、姓名、籍贯,赔偿金额,可谓披星戴月,仿佛永无止境的忙不完。整理这些活的幸好有两人,不然她真要望不到头了。另一位是她大师兄罗禅宗。
夜色深静,月光皎洁。
书斋。
棠姝玉一手支着头,一手打着算盘噼里啪啦响,算出一串数字,她拾起一旁的狼毫笔,记在卷轴上。然后,她往窗外看去,黑漆漆的,偏过头看向倚在书架上翻阅书籍的罗禅宗,道:“大师兄,最后一张殃榜登记完了。”
闻言,罗禅宗抬起头,莞尔道:“好,师妹你先回去早歇息吧,明早还得早起去慰问死者家属呢。”
棠姝玉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晨曦熹微,公鸡打鸣。
棠姝玉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下床、洗漱、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出了小院,途径练武场,场上三五成群的聚了人,握着柄剑挥来喝去,瞅见棠姝玉拱手道了声师姐。棠姝玉远远便看见朝她迎面走来的大师兄,他着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五官硬挺,眉间微弯。走进了些,棠姝玉拱手问好,道:“大师兄,早。”
罗禅宗微微颔首,从衣袖中抽出卷轴给她,道:“师妹这个你可得收好了,不然这些天你就白忙活了。至于其它的不急不急,等到了地方师兄自然会教你!”问道:“卷轴内的东西都记清了。”
棠姝玉接过、收好,答道:“嗯。记清了。”
她从小记忆力、悟性就极好,看了一遍的东西便能记个八九不离十,第二遍就全记下了;看了、听了一遍的东西她立马就能明白。
此番棠姝玉、罗禅宗二人要去拜访的地方叫盐水镇,此地虽得“盐水”二字,但却和这两富足的字挨不上任何边,盐水镇位于燕都边界,与剑古塞相距六十多里,御剑飞行至少三天,并且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盐水镇此地贫苦,可谓大漠孤烟直,有灵气能孕育出仙根的地方等于没有,一生下来就有灵根的人也是极极极少,十年、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却在十五年前出了一个,此人名唤谢筠,是个奇才,在鸟不拉屎的盐水镇自然而然孕育出了仙根,便一路北上求学问道,后经人推荐拜入剑古塞门下,成了里面好不起眼的一名门生,津沽出事,他主动请缨前去除魔,不料,却在也回不来了。
棠姝玉、罗禅宗此次要去慰问的,是死者的妻子。卷轴中记载:此女无名无姓,痴痴傻傻,大家都唤她阿妹,家中父母逝世,膝下无儿无女。
罗禅宗叹息,道:“这回就真的一个人了。”
落地盐水镇,棠姝玉、罗禅宗把剑收回了鞘中,朝盐水镇走去。盐水镇不大,但是要短时间内,挨家挨户的找一个人也是困难的,正一筹莫展之际,突然,不远处玩泥巴的三四个孩童奔了过来,在棠姝玉、罗禅宗二人面前停下,低头双眼发亮,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腰间的剑,羡慕至极,道:“哇,这剑好漂亮啊。”“可以给我们摸摸吗?”“这剑有名字吗?”“道长你们有吃了就能长生不老的仙丹吗?”云云。
他们叽叽喳喳、云云绕绕,手不知不觉中攀上了他二人的剑。棠姝玉被这群孩童围着本就不大习惯,现在靠的更近了,到底是不知所措。罗禅宗倒是应变自如,对答如流,还把剑卸了下来给他们摸了又摸,余光觑见棠姝玉既尴尬又无奈的表情,他嗤嗤笑,帮她解脱道:“还有谁要摸的吗?不摸我就要收起来了。”
果然,此言一出,几个围着、摸着棠姝玉剑爱不释手的孩童立即纷纷转身围着罗禅宗去了。
棠姝玉舒了口气,她是真的不太会对付小孩,然后,她怔怔地看着罗禅宗是如合得心应手、手到擒来的和这群孩子打成一片的,又是如何“撬话”的。片刻,罗禅宗随口道:“呔,你们有谁认识阿妹吗?知道她家住在哪吗?”
一个孩童,疑道:“没听过啊?阿妹是谁?道长你是不是记错啦,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啊。”七嘴八舌道:“阿妹会不会是那个小傻子啊。”“哪个哪个?”“就是那个……经常对我们傻笑的……那个。”“丈夫是修仙的,好久好久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偷人的那个?”
罗禅宗听的发懵,但应该也就是这个了,他道:“她家在何处?”
其中一个孩童指着不远处,道:“道长那边,第三个就是了。”
罗禅宗、棠姝玉顺着他指的方向极目望去。
是个巷子,两排房屋靠的紧凑,尘土飞扬。
罗禅宗收回视线,眼前的路被堵死了,他道:”麻烦个位往旁边站站,放我出去。多谢多谢。”
他们听话的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道。罗禅宗走了出去,直奔小巷。棠姝玉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前,听到声音,她朝一旁看去,罗禅宗信步而来,其后窸窸窣窣的跟着几个小孩,棠姝玉往他们看去,他们就像受了惊的小鹿,慌忙躲藏了起来,稍后又探头探脑。
棠姝玉抬手“咚咚咚”的敲响了房门,等啊等,门被拉开了一条线,门内很黑,看不凊来人的长像,又过了一会,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长相普通,眼睛清澈透顶,打扮干净,咧嘴一笑的妇人,她欢快道:“仙家是来找阿妹丈夫的吗?他现在不在家,有事出去了,要等晚些才会回来。”瞧他二人眉头紧蹙,阿妹忧心道:“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