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第2页)
丁春花想到那天早上一开门看到满地的血,就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劝道,“兰兰,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这次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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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凉,月光照着荒芜的大地,静得发慌。
这几天,老赵家人的日子不好过。
白天钱树林带着赵永康和赵永健做木工活,在院门口搭了一个小棚子。棚子搭得很矮,竹条当骨架,上面铺了一层干草,门口挂着一块旧布帘,虎子和阿莲他们安顿在里面。
堂屋两侧各加了一层墙板,隔出两个小间,一边用来棉被和米面等干活,另一边用来放水和其他吃食,从外头看不出痕迹。
赵庆他们用水合着泥巴,建院墙。
原有的院墙加高,茅房和后山中间加了一道高高的院墙,原来的院墙不到人肩膀高,加高了一截,高过一个成年男人。茅房和后山中间又堵了一道墙,连着堂屋后面的山坡,把老赵家严严实实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晚上老赵头和赵老太守夜,盯着外头的动静,等着赵兰兰。
不敢开火,怕烟升起来招眼,家里靠红薯干撑着。为了放得久,红薯干晒得硬邦邦,配着白水咽,水又不敢多喝,每顿只敢润润喉咙。
原来那段有米有肉有水的日子,像是偷来的,生活又回到了灾荒时期。
经历过生死的众人难以开怀,他们意识到不是解决了吃喝就能活下去,不光要寻吃食,还要守住吃食,不然活不下去。
这个世道,危机重重。
王大妮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青黑得跟丢了魂似得。
她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小孩的刀落在赵兰兰背上,赵兰兰倒在血泊里的情形。
她先前总觉得赵永福年纪小,身子弱,而赵兰兰跟牛犊子一样壮实,一个人能扛得动水缸,能抡得动圆木,没有打不赢的架。就算走到外头,王大妮也不担心赵兰兰会遇到危险。
可是血肉之躯,哪里抵得过刀?
满脑子都是往日对赵兰兰的忽视,愧疚如潮水般把她淹没。
“阿娘,阿姐会回来的。”赵永福时常抱着王大妮的手臂安慰。
他不知道赵兰兰受伤了,王大妮告诉他赵兰兰去上工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只当王大妮想赵兰兰了。
虎子靠着阿莲躺着,一翻身就能看见坐在堂屋门口的老赵头。
那天,虎子学着阿爹的样子,撕了很多布条止血,止不住。
他说是因为没有药。
虎子没敢说,就算有药,这么重的伤他也救不了,他怕这家人嫌他没用,怕被他们赶走。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赵兰兰去了何处,只知道她家人给她送走治病去了。
他希望那个姐姐能遇见厉害的大夫,他希望她能活着,这样,他和阿娘就能活着。
“大兰子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赵老太端着一碗水,递到老赵头手里,挨着他坐下来。
老赵头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柴刀:“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夜风从院墙顶上掠过去,吹得棚子上的干草沙沙响。
温饱都难维持的人,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沉溺在难过里头。经历过苦日子的人,展现了强大的生存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