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3页)
他们每经过一个村子,就把屋舍搜刮一空,运气好能找到几把陈年干粮,运气不好就得另想办法。
路上碰着落单的,或者人少的人家,就宰了。
杀的第一个人是个在路边捡的老人,瘫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一刀下去,血溅了一脸。
好些人吐了半宿,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他们白天躲在村里睡觉,晚上借着月光往南走,走到哪算哪,累了就在沿途的村子里歇脚。
六户人家轮流打前站。探路的活最危险,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村子里藏着什么。
这次轮到胡家。他们把女人和孩子留在后面,跟着大部队慢慢走,胡家三兄弟先走一步,探路、找吃的。
络腮胡是胡大,身量瘦长的是胡二,矮小的是胡三。
三个人,背着三把柴刀,一路走进了大福村。
胡二嚼着肉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里的赵永福,像饿狼盯着一块肥肉,咽了口唾沫:“大哥,咱这回运道不赖。你瞧这娃,养得白白胖胖的,身上指定有油星子。”
他们吃人!他们要吃阿福!
赵永康趴在墙根下,听了这话,心像被人攥住了似的,一紧一紧地跳。他咬着嘴唇,克制住颤抖,拼命告诉自己:不能慌,不能急,要冷静。
胡三躺在地上,翘着腿,嚼着干巴巴的肉丝,嚼得腮帮子发酸,忍不住抱怨:“干巴得跟树皮似的,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啥时候能碰着点水?”他忽然睁开眼,看着赵永福,眼珠子转了转,“实在不行,放点血润润喉也成。”
“放你娘的屁!”胡大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脸色沉下来,“你张三哥咋死的,你忘了?”
胡二也赶紧凑过来:“老三,人血喝不得,越喝越渴,死得更快。”
胡三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胡二把最后一点肉干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去眯一觉。等睡醒了,估摸着老大他们也该到了。”
胡三也打了个哈欠,跟着爬起来:“大哥,我也困了。大白天赶路,磨人得很。那个小崽子你看着办,不行就再敲一闷棍,反正也活不过今晚。”
“敲你娘的闷棍!”胡大瞪了他一眼,“一棍子敲死了,肉就不新鲜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就爱新鲜的。你们滚去睡,一个小崽子还能翻出天去?”
赵永康把自己缩成一团,用麻袋从头罩到脚,和地上的黄土融为一体,只留一条细缝。
炽热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可他还是止不住地浑身发冷。
他听到了,后面还有人要来,他们是要吃阿福。
赵永福紧了紧手里尖锐的石头,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只盯着眼前的院子。
上次家里进贼,他跟着阿爹来过,记得村长家有四间大屋,青砖大瓦,比他家的土坯房阔气多了。
胡二挑中了右边那间最大的,那是村长的卧房。胡三撇了撇嘴,转身进了隔壁那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胡大从堂屋出来,肩上扛着赵永福。赵永福被绳子捆着,有脸红肿,眼睛紧紧闭着。
赵永康死死盯着胡大的背影,看他扛着阿福走进了左边靠近院门的那间屋子。
左边那间,记住了。
不能急,不能动,等阿爷来了就好了,他们一定会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