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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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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鸣啼,又是新的传信,白翊接过信纸,未曾打开便指尖微动,搓灭了它。

信中说他屡次偏袒魔族……若是按他们的说法应该是了。

白翊倚在窗边,寒风卷着雪片扑进来,沾湿雪白袖口。望着漫天飞雪,思绪渐远。

这次的顾城渊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

最早的那次,是师尊刚刚病逝时,沈墨寒尸骨未寒,沈墨时就将江陵峰翻了个底朝天,搜刮出沈墨寒平时收养的魔族小妖,一口气杀了个干净。

手起剑落,血溅灵堂。

白翊当时跪在棺椁前守灵,闻声冲出去时,只来得及看见一地尚温的尸骸。

那是沈墨寒平生护着的事物,白翊只觉得浑身发冷,拦在沈墨时面前,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对此,沈峰主只是擦着染血的剑尖,红着眼眶丢下一句:“是这些余孽害的大哥染上脏污秽气,早就该杀。”

第二次,是一只偶然跌落结界缝隙的半魔,那时她连人形都还未化,顶着稚嫩的兽角正惊叹于人界的花草,下一刻就被玄津峰的弟子砍落头颅,鲜血染浸草地,红的刺目。

白翊连阻拦都未曾来得及。

回峰后,他第一次与沈墨时激烈争执,两人在玄津殿吵的不可开交,最终是沈墨时拂袖丢下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白宗主,你如此优柔,何以担当一宗之主?”

那日,两人不欢而散,从此嫌隙渐生。

第三次,有村民报信,说荒宅中有魔气。

白翊领人赶去时,只见一位逃到此处,刚生产不久的魔族妇人奄奄一息,怀中婴孩正发出微弱啼哭。

白翊欲要上前,那群弟子的剑却比他快了一步。

剑尖穿透襁褓,哭声戛然而止。

那魔族母亲睁大眼,伸出枯瘦的手,尚未触及孩子的尸身便气绝身亡。

……

诸如此类,白翊都快数不过来。

包括这次来到渊城平息魔族动乱,白翊也试图出手救下那些未曾有过邪念的魔族,可到头来都是无果。

积郁难平,愤懑如堵。

那日,当顾城渊被揪出来,当那些充满厌恶与杀意的目光再次汇聚时,白翊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与叛逆,冲垮了他素日的持重。

这才有了眼下的情景。

偏袒?

他不认。

三万年前,魔族肆虐,屠戮人间,血海滔天。

是苍幽山仙祖仗剑出世,斩尽魔首,以无上法力立下亘古结界,自此划开人魔两界,换得人间喘息。

后来又创立苍幽山,镇守结界,肃清魔族残余恶行,拯救人族于覆灭边缘。

然而根据史册记载,仙祖当年剑下亡魂数不胜数,杀的却只有为恶魔族。

那时魔族尸骸堆积如山,血染江河,可其中未曾有一个无辜生灵被错杀。

再后来,仙祖也曾亲手将第一条根本戒律,刻于那耸立于苍幽山正中心的戒碑上:

天下众生,身出同源,应当只分善恶,不问种族。

自此以后,结界稳固,两族隔阂,倒也相安无事数百年。

直至仙祖功德圆满,得道飞升,安宁的日子却渐渐悄然崩解。

不知从何时起,人族里的暗流开始涌动,那些曾被魔族伤害,或仅仅心怀恐惧与优越之辈,开始将目光投向结界另一边。

他们捕获流落人间的低等魔族,或贩卖为奴,或囚禁虐杀,以各种残酷手段折磨取乐,仿佛要将先祖承受过的苦难与恐惧,百倍千倍地奉还。

起初只是暗地里的勾当,可随着愈演愈烈的架势,渐渐竟成了某些人心照不宣的“风俗”。

烧杀抢掠,酷刑加身,剥皮拆骨……人间仿若炼狱,只是施暴者与受难者调换了位置。

这一场迟来的、扭曲的“报复”,持续了万年之久,至今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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