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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妈妈刚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惊喜,记得爸爸高兴地把他举起来、认为他是个能带来好运的孩子,两个人还一起对他说,就算有了弟弟、他也永远是家里的一员,家里的一切同样永远有他的一份,
他们还给他起了名字,等走完领养手续的流程就可以正式冠上父母的姓氏了。
但男孩现在认为自己带来的不是好运了,
如果他没有给爸爸妈妈带来拥有自己血缘的孩子,妈妈的弟弟也不会因此心生危机感而痛下杀手吧?
“那这…严格来讲,这孩子不是他们的亲子,也就没有继承权吧……”
“我有,”男孩刷得拉开了床帘,对着一众惊愕的大人们道,“那是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说过以后会是我的父母,”
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男孩,固执地反复重复着用词,“是我的。”
父母是他的,父母说过家里的一切也会有他的一份,所以“遗产”也应该属于他,男孩的心思直白又简单的可怕。
然而,
固执并不能决定结果,经历大变后依旧异常冷静早熟的男孩,被贯以“小小年纪就只想着争遗产的白眼狼”之名,被送到了福利院里,
没有一个亲戚敢收养性格怪异、体弱还不好养的男孩。
原来说好了是他的……实际上不是他的——男孩第一次有了这种模模糊糊的概念,
第二次则是在福利院的员工阿姨向他所要手里的东西的时候。
“他说是给我的礼物,我的。”男孩死死地抱着一件崭新的、对他来说大了一些的衣服,这是志愿者分东西时正好分给他的。
“我知道,”员工阿姨耐心地告诉男孩她这么做的理由,“但是这件对你来说尺码不合适,我帮你和其他小朋友的衣服换一下,换一件你正好能穿的好不好?”
以大人的角度来说,员工此举并没有过错。但男孩理解不了——给他的就是他的,给别人的是别人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去换别人的?
“他是怪胎!”围观的孩子有人在起哄,“我听到了!送他来的人说他是个贪心的白眼狼,所以才不要他了的!”
在自己的衣服被强行调换之后,男孩想明白了,原来给他了的、也不是他的。
然后是第三次,被排挤的男孩看着院长把说是分给他的床铺给了别的孩子,
接着第四次……
一次又一次强调“所属权”的男孩,没有一次得到别人的肯定,“他的东西”被一次又一次“否定”,
福利院的其他人无法理解男孩为什么那么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男孩无法明白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人在意。
啊,其实以前还是有人能理解的,
孤僻的男孩又想起了逝去的爸爸妈妈,只有他们会重视他的感受,
会在他担心有了弟弟之后、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再是他的爸爸妈妈了的时候,满足他的占有欲,告诉他、他们永远是一家人,
会耐心地告诉他、弟弟不是来抢他的父母的,弟弟将来也会是他的弟弟、他的家人……
他们不在意男孩与常人不同的古怪性格,将男孩视若己出、小心翼翼地关护着男孩,而这种感情和绝对特殊化的照顾是男孩在福利院那种环境下很难得到的。
但是,男孩给他们带来了厄运,
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因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真正和妈妈有血缘关系的唯一家人却杀了他们。
曾经最美好、最满足的过去像泡沫一样开始消失在男孩的手里,他越想抓住什么、就越留不住什么,
直到又是一年冬天,男孩在福利院的门前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是同类。
原本男孩是不想理会对方的,但婴儿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和他意外的相似,相似到第一眼看过去、他们之间就好像存在血缘关系,是亲兄弟一样,
血缘关系和兄弟……想到这里,男孩突然改变了原本想就这样让同类冻死在雪地里的打算,把婴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顶着漫天的飞雪,男孩带着婴儿一路靠着一些好心人的帮助走了很远,走到了另一家没人认识他的孤儿院前。
“送上门的羊崽!今天运气真好,”孤儿院管事的男人打量着男孩精致的脸庞,笑得不怀好意,“小鬼,你怀里裹着藏着的是什么?”
“是……”
原本应该早早死去的婴儿,在男孩温暖的怀抱里倔强地活到了现在,男孩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看婴儿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绿眼睛,
“是弟弟,”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血缘关系的、独属于他的血亲弟弟。
男孩下定了决心,再次强调道,“他叫义昭,是我的弟弟。”
“义昭”原本是那对父母给男孩起的名,是男孩现在唯一拥有的存在,他把一切都给了弟弟,弟弟也必须把一切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