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圣朝一(第3页)
沐青黎没急着用元力深度追踪,而是拈起那枚白丸,投入一盏温水中。
回春丸入而不化,轻飘飘地浮在水面,缓缓打旋,浑然没有半点消解的迹象。
沐尧臣抱拳,目光好整以暇,紧紧盯着杯盏内白丸的变化,冷不丁道了句。
“这药真的能吃吗?”
“非也。”
怀旭看向少年,低沉的声音格外平静,“回春丸并非良药,而是一味剧毒,传言虽名为回春,能使人重获新生……可实际上,不过是人为的回光返照,吊着一口气苟活于世罢了。”
沐尧臣追问道:“也就是说,此物不仅对时疫毫无作用,还适得其反,与纲常伦理相悖,意在强行延续死者的性命,哪怕是苟延残喘,危在旦夕。”
沐青黎其实不大信这个邪,最后的最后,也只好用元力试上一试。
少女伸出手,将药丸打捞上来,输出些许元力徐徐探入,嫩绿色的生气缠绕在药丸上,久久未散。
这一手下去,她什么都看清楚了。
“好高明的骗术,这里面可都是些致命的……”
青黎并未当场点破,只垂头轻声说道,“我们要是能尽快查出回春丸幕后的主使就好了。”
沐尧臣闻言微顿,又看向对面沉静自如的白衣郎君,开口道,“怀医官既有门路寻到回春丸,想必也不是空手而来。”
“不错。”
怀旭笑了笑,余光瞥向屋内众人,又从容不迫地看着兄妹俩,低声道。
“而且更巧的是,我还知道一件,沐少主可能想了解的事情。”
*
此时的知州府,偏厅。
因着时疫的缘故,石圣学忙的不可开交,几日不得空闲。只得让几个女使端了茶送到厅里,嘱托妻子曹泠月多陪陪岳父,叙父女情分。
曹裴贤坐于上首的扶手椅,女儿在下首相陪。
中年男人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略一迟疑,那双混浊的眼全然打起了精神,带着深沉的思索,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瞧爹这记性。”
曹裴贤眉飞色舞,不假于色的脸庞难得掠过一抹柔和,笑道,“从京城一路赶来,都忘了给我这小外孙带礼物。”
“孩子才四个月。”
曹泠月轻轻地笑了声,说,“爹爹,您怎么比我和圣学做父母的还要心急,还早着呢。”
“爹记得的。”
曹裴贤见女儿满心欢喜,欢声笑语地像小时候一样跟他打趣,原本蹙紧的眉头松快了些,内心几度沉郁顿挫,也莫名感到宽慰。
“爹爹只是盼望,泠月能顺顺利利地诞下麟儿,亦或是千金。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幸福安康,我也就知足了。”
“爹,您怎么突然谈起这些,搞得和生离死别似的。”
她怔怔地望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恳切道。
“不只是我们,您也一样,要长命百岁,好好地生活下去。我和圣学都想好了,等时疫的事情圆满解决,您就留在江州,跟我们住在一起,亲人之间相互扶持,好歹有个照应,也能亲眼看着孩子出生。”
“泠月可舍不得爹爹一个人回燕京,娘走了,这么多年您除了我,也没有别的孩子,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独自守着偌大的宅子,总是很孤单……”
“圣学待女儿极好,吃穿用度都是选最好的,万不会怠慢我和孩子,您要是过来,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我儿有这份孝心就好,爹回头一定认真考虑。”
曹裴贤看着这个自幼乖巧懂事的女儿,眼底略有动容,眸光慈祥而和蔼,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
“好泠月,爹爹且问你,前几日让人转交给你的东西,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