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二(第2页)
他们搀扶着不幸染病的亲人,到医馆里就诊。
夕阳西下,夜幕又降临了。
荒郊处,乱坟岗一片萧索,遍地都堆满了尸体。
枯草丛生,荆棘遍布,密密麻麻的,紧密怀抱在一起。爬上坟头去,寂寥夜空下,打下来几缕皎洁的月光,相映成趣,活脱脱像是一群倒立的人影。
还真有两个大活人。
红衣少年双手抱拳,腰间挂着他最为钟爱的宝剑,身姿英挺,似山间松柏,稳如磐石。
少年人行事潇洒恣意,随心所欲,又无所畏惧,立于坟前。
他的目光平和而沉静,落在坟地累积成堆的尸体上,从从容容,最是寻常。
转瞬间,凤眼微微一抬,眸底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狠厉。
“又是妖纹,果真害人不浅。”
周遭又起阴风,暗红的衣料被吹得飘飘扬扬。
少年拍了拍一旁负手而立的玄衣男子,笑得玩味,“宁二,你说这江州城,有没有可能会是妖兽的老巢?”
“说来也怪。”
宁朔顿了顿,略有不解道,“江州以前也没出现过这种事情,怎么现在一呼百应,全都冒出来了。就算妖兽真的在这里抱团,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按理说,它们应该喜欢在暗处活动,秘密行凶,巴不得做得越干净越好。”
“……怎么现在连幻形这一步都省了,关键是,我们现在还找不到妖兽的真身。”
沐尧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前不久在燕京的那段经历,足以说明一切。
吴府女儿满月酒,蟾蜍妖兽幻形成道姑关神婆,意在夺走乾坤锁,直取孟千雪和她小外甥女的性命。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蟾蜍妖兽的爪子分外尖锐,如同刚出鞘、在磨刀石上磨过不久的利刃,一举就能直接刺破人的皮肤,痛不可耐。
妖兽肮脏的毒液衍作水滴状,一滴一滴渗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伤处,犹如火烤油煎,随时间推移,缓缓去浸透表层浅薄的肌肤。
其间有少许平静的停顿。
直到后面,毫无预兆地穿进人体稚嫩的血肉,任烈火焚烧、烤炙,烧得火辣辣的。
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
得亏他沐尧臣不是一般人。
要不然,灵犀印共感带来的数倍痛楚,全然而然附加在他身上……能留条全尸都算是老天眷顾了。
即便是生出妖纹,他也觉得无济于事。
有自家妹妹的绿药膏,还怕什么呢?
想起青黎的绿药膏,沐尧臣不由得念起另一个人。
……孟千雪。
还有她的兄长孟千里。
孟家兄妹二人,再加他一个,就是三个人,都有一个格外默契的共同点。
长过妖纹……都用过青黎的绿药膏。
宁朔见少年思索良久,眉眼弯弯,隐隐含着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得有几分轻快的松弛,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只当沐尧臣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连忙开口问道。
“沐尧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少年只是笑笑,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腰间的松柏剑,语气听起来很是认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来一个,便杀一个。”
宁朔闻言默然,顿时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可奈何,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直言不讳地说,“自信过头了,沐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