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八（第3页）

二人越出传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热闹街景。

长街漫漫，树上缠满了喜庆的红绸，宫灯高高悬挂，百姓挤在街道两侧，人声鼎沸，鼓乐喧天。

“太子娶亲，金甲护驾！行人退避，莫误吉时！”

大婚的仪仗一眼望不到头，金甲卫士在前面开路，大红喜轿稳缓行进，弦乐声，欢呼声，爆竹声融合于一处，整座燕京城都沉浸在热闹喜庆的氛围里。

“这是到了哪里？”沐尧臣问。

“燕京，应天九年，正月二十七日，太子大婚。”孟千雪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是先帝与崔太后。”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史书曾有记载。”孟千雪莞尔一笑，“你多看看书。”

“在玄清山，我娘从不叫我读这些。”沐尧臣提起剑，悻悻地走在前面，不知是炫耀，还是可惜。

“走吧。”孟千雪补充道，“去东宫。”

要想知道那块玉佩和玉章殿的由来，当下还只能依靠先帝的片段记忆。

东宫里的红烛，燃得很高很旺，如虎添翼般，将殿中的锦绣喜帐，染上愈加鲜艳的颜色。

床上坐着的，应是时为太子的延僖帝和太后崔氏，二人相对，久久无言。太子垂眸看她，她径自敛衽，不顾其它。

太子忍不住开口，目光温软地看着她，嘴角还噙着笑，“孤从前便听母后说，崔氏有女，闺名唤作明珍，蕙质兰心，貌若仙娥。今日一见，方知那传言远不及半分，太子妃这般才貌，嫁予我这庸人，当真是委屈了。”

身旁静坐的女子只轻轻垂首，声音温婉，却字字分明，“多谢殿下夸赞。妾出身名门，既入东宫，自知肩上责任所在，往后定会尽心侍奉，打理中馈，善待宫眷，做好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不辱门楣，不负圣恩。”

她顿了顿，又道，“但情爱二字，向来强求不得。”

太子闻言沉默片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几分无奈与退让，“罢了，孤不强求于你，孤会一直等，直到你心甘情愿，可好？”

她没说话，太子只当是她应了。起身取了一把匕首，稳稳划过自己的手指，冒出殷红的血珠。

另一只手拿起那方洁白的锦帕，任凭手指上的血珠滴落，晕开点点红梅。

两心相隔，一夜无话。

沐尧臣有些意外，有感而发道，“看不出来啊，那老头年轻的时候，还是个正人君子。”

“凡事不能只浮于表面，这才刚刚开始，又是他的主观记忆，切不可过早下定论。”孟千雪分析道，“他的记忆，似乎是由远及近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邪神留在玉章殿的残魂已破，他们暂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这是在安慰他？这个想法在沐尧臣脑海里，仅仅停留一瞬，倏然便淡去了。

孟千雪这是在提醒他？？！还没把人救出来，一点都不在乎身边人的安危。

乍一转眼，画面突转，停留在重檐叠翠的坤宁宫。

主位上坐着位端庄妇人，眉目沉静，举止有度，不怒自威的目光淡淡扫过阶下，落在跪地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