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春(第3页)
江乾将满春收好,接着低头帮她包扎外伤。
东君看了看那包扎的手法,很是欣慰;又看了眼被整理过的衣襟,一丝不苟。
被整理过的衣襟?
轰——
一个惊雷在她脑内炸响,她的瞳孔攸地放大又缩小:“你。。。。。。你?!”
她结巴地说不出话。
江乾包扎的动作没有停:“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他果然知道了。
东君抬眼看了看天,发现没有任何异动,说明言灵还未破,警惕的神经这才松懈了下来,握紧的双手一松,滑到了地上。
一丝软弹的触感传来,抚平了所有的疼痛和疲惫。
这才发现她正靠坐在一棵巨大的梨花树下,地上铺满了洁白的花叶,像是铺着一层柔软的地毯。
视线渐渐悠远,直到江乾冷不丁地问:“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
东君怔楞了一瞬,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个时候他也可以不管她,乘着毗蓝婆便可远离是非之地,甚至得渔翁之利。
她笑了笑,很是无所谓:“因为那个时候你叫我快走,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救你。”
视线一直落在那片莹白之上,她不觉想起了云婷,她最喜欢把花折来给自己戴了,然后再小大人一样地说:“小孩子就应该漂漂亮亮的。”
东君随手捡了一枝干净的给江乾簪了上去,也学着云婷的样子端详:“果真好看。”
江乾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僵了僵,然后继续低着头帮她包扎。
如果今夜的月光再亮一些的话,她一定能看到眼前少年的脸已是绯红一片。
一阵清风忽起,飞花似雪,满头落白。
东君伸手接过一片落花,轻轻一吹,那花叶如同一只洁白的飞鸟,振翅远去。
“我该走了。”她挣扎着起身。
“去哪里?”
“找人。”
“是很重要的人吗?”
“嗯。”
少年起身,劲瘦干练的腰线服帖地收束在大脚桶裤里,身上的银饰被夜风吹得叮铃作响:“毗蓝婆。”
在一旁小憩的蓝蝎得令,挥舞着大钳子上前,它那巨大的口器上叼一个圆圆的包裹。
“我看你一直抱着他的头,便将它包了起来。身体部分不好带,但至少能将头带回去交还给他的家人。”江乾说着便翻身上了蝎背,朝东君伸出手,“来吧。”
东君迟疑了一瞬,拉住伸来的手,踏在蝎钳上借力,也翻身上了蝎背。毗蓝婆的背上很宽敞,两人并排坐在靠近蝎头的位置绰绰有余。
“走哪?”江乾问。
“先去高处。”东君回,“我要寻龙。”
江乾俯身道:“抓紧了。”
东君学着他的样子,俯下身子,手紧抓着蝎头与蝎身交接处的第一层甲壳的缝隙。
江乾拍了拍蓝蝎的头,温声道:“毗蓝婆,走!”
一声令下,毗蓝婆嗖一下,如风般窜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加速,使东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让她差点惊呼出声。
很快,惊恐便转为了畅快。
高大的林木急速后退,两旁的风呼啸着穿过发丝,拂过脸颊,衣袂随风而起,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是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