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伞老人(第3页)
陈县令继续判决:“张氏,本应按伪证反坐论处,但本官念你悔过态度良好,再加上年迈,酌情减刑,改判杖十。”
“癞子阿坤多次调戏良家,判杖刑一百!”
张老婆子认命地瘫坐在地上,癞子阿坤却很是不服:“大人,我并未害人呐。”
癞子阿坤晚上的行为虽没有证人,但白日调戏良人却是属实。
陈县令瞥了他一眼,冷哼道:“骚扰良人,也是重罪!即然不服,那就改判流刑一年!退堂!”
癞子阿坤一听量刑不仅没减还变重了,终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很快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杨实被拖了回来,上来两个衙役,一个拿着文书和印泥,一个拿起杨实的手画押,两人做完一切,鄙夷地朝他啐了一口。
熙熙攘攘的闹剧终于散场,陈县令将一封绝婚书交给了东君。
直到出了县衙门,东君和李寻两人都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最终还是李寻先开的口。
他先是干咳了两声,眼神瞥向一边,似乎很不自在:“慈恩斋今晚会有那个宴会。”
“哦。”东君低着头,左脚摩着右脚:“你自己去?”
“嗯,只有一张图,你回成佛寺等我消息吧。”
“成,那你自己小心点啊。”她说完就走,头都没回,很是潇洒。
刚下了阶梯,就看到一个残破的虚影躲在拐角的阴影处,东君避开人群跑过去,虚影好像能够知道她的意图,并未有躲藏。
“你是在这里等我?”
虚影点了点头。
孤魂野鬼,无人供奉,亦无庙可住,只能在天地间游荡,实是可怜。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虚影又点了点头。
于是,东君便带着它去街上买了把素白的伞,又买了些黄纸和钉子。
回到成佛寺之后,她向小沙弥讨了笔墨,帮红落写了疏文,同绝婚书一起烧了。
那个生魂不吵不闹很是乖巧,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东君的寮房临崖而建,一推开窗就能看到云海翻涌,远处的群山如漂浮在云海之上的片片浮舟,夕阳隐在云层之后,只留出一轮金边,金轮之内似是另一个空间。
她爬上茶塌,在窗框外侧钉了个钉子,打开伞,用绳子将伞倒挂了上去,又拿来一个香炉放在窗台上,点上三柱香。
白伞随风摇曳,打散了上升的烟气。
东君靠在茶桌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白伞在风中打转。
转着转着,她开始犯困。
“哦吼~”
正在迷蒙之际,她听到了一个老者的欢呼声。
东君被惊了个激灵,迷蒙中一个雪白的人影正坐在白伞边打着秋千。
她揉了揉眼睛,人影渐渐清晰——是一个老者,身量只有一个半枕头那么高,白衣白发白须,背上背着个箱笼,正坐在挂着的伞边,玩得欢快。
东君瞧着觉得好玩又有趣,朝老者抱了个拳,自报家门:“晚辈东君,敢问先生是执伞老人吗?”
“嗯,是,是。”老者打着秋千,捋着花白的须子点头:“小娃儿,找老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