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像(第3页)
所谓的镇物不一定得是正派的,也可以是比邪物还邪性的东西,毕竟有句话叫以毒攻毒。
东君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里建设,慢慢地往里走,外面酒楼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她伸手去推门。
说来惭愧,其实自她学法以来,还真的没碰到过什么大的邪祟。所以现在,她也不确定自己手里的驱邪剑到底能不能起作用,或者能起多大的作用。
吱呀——
是木门轴转动的声音,暗哑绵长,像极了一位老者的背,在重压下弯曲时发出的低吟,激得东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门被缓缓推开的那一刻,室内忽地刮起一阵邪风,裹挟着甜腻的暖香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角余光瞥见房间中央垂着一袭华丽的佛幔,帐幔后面,隐约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像。
就在眨眼间,东君眼前一花,一个天旋地转,本已经远去的喧闹声又再次涌回。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她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刚进来的地方,眼前站着一个小厮,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
“说话!”
小厮的语气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袖子卷了起来。
东君见状赶忙用手拍了拍太阳穴,装醉道:“刚刚吃了公子赏的酒,有点不胜酒力,出来透透气。”
“来这里透气?怎么进来的?”小厮满脸狐疑。
东君指了指小厮后面:“那不是开着门么。”
小厮回头一看,那扇花格门确实开着一个缝,莫非是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关好?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看东君一脸坦荡,不似说谎,但又试着确认:“你哪家的?”
东君知道他还未放下警惕,便拱手向小厮做了个礼:“我家公子是珍羞署员外郎张正,张公子。”
小厮闻言面上缓了缓,上下打量了一下东君,心道:原来是那个纨绔。
接着,他面皮笑了笑:“原来是张公子啊。”
东君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自己看得仔细,又怕他不信,接着补充:“正是。我家公子现在正在伽蓝座和其余公子吃酒呢。”
小厮闻言又假模假样地提醒她:“你要透气去外面找个地儿,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东君边走边嘿嘿笑:“嗳嗳,我这就出去。”
她刚走了几步又回身,搓着手,用不好意思的语气对小厮道:“小哥还得麻烦你帮忙打个幌子,待会儿我家公子问起来,就说我回去取银子去了,马上就回来。”
小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趁还没人看到你,快出去吧。”
他像推烫手的山芋一样把东君推了出来。
东君后脚跟刚出来,就听到背后“咔嗒”一声
——是落锁的声音。
东君拍了拍并未染尘的手,收回脸上的笑容。
她回身看去,那扇雕花木门已严丝合缝地合拢,像一道无形的结界。
刚刚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瞥,但是她看得明白。
佛幔后,那座鎏金铜像雕工精致,但法相与门窗上雕刻的不同,莲花座上,端坐着的是一位宝相庄严的男子,脖子上挂着八宝璎珞,身披袈裟,右臂与胸膛全然显露。他手里抱着一颗花球,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抹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