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第3页)
就这么直白地将内心的想法全部讲述出来,沈婉仪看着他有些欢喜还有些忐忑的透亮眼眸,心脏感到酸软的同时又有几分无奈。
她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有些打趣似地看着他,“不过是一句话就能把你气走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气性这么大?”
梁钺握住她的手,低声解释着,“婉婉,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如果你选了他,那我也没有再出现的必要了。”
“说什么傻话。”沈婉仪叹息,“若是我没拆穿你,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和我相认,一辈子不认阿盈这个女儿了?”
梁钺垂下了头,没有说话。
沈婉仪见他真的如此作想,一口气顿时积攒在胸口,有些气闷地撒开了被他握住的手。
这人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就这么木讷呢?
手被撒开,梁钺顷刻便知道自己惹了她生气,他黑褐色的眼珠转了转,忽地出声道,“婉婉,阿盈怎么知道我是她的爹爹呢?”
他这话一出,沈婉仪身形一顿。
梁钺自然注意到了她这细微的动作,他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我当年离开上京时,她还尚在襁褓之中,连爹爹两字都叫得勉勉强强,更别说记住我的样子了。”
“那日我将她抱上马时,她只匆匆看了我一眼,便脱口而出叫我爹爹,我当时惊讶极了,很想问她怎么知道我是她的爹爹,但怕人多眼杂,便先走了。”
他笑嘻嘻看着她,“婉婉,你确实为我画过像是不是?”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梁钺从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有找过任何人给自己画过像。
女儿又不可能光凭借想象就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是谁偷偷画了他的画像,还把他画的如此传神,完全一目了然。
他眼带笑意的样子让他刚才还看上去颓废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活力,沈婉仪仿佛又看到当年那个坐在马背上笑意盈盈望着他的梁钺。
鼻子一酸,她几乎又要流下泪来。
梁钺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又看到了她水雾弥漫的双眸,他手足无措地捧住她的脸,慌乱道,“婉婉,你别哭啊。没画就没画。。。。。。”
“画了的。”
“嗯?”
沈婉仪缓声道,“我当年确实为你画了一张画像。我为你办完丧事之后不久带着阿盈回了沈国公府,我怕她不认识自己的爹爹长什么模样,所以每晚睡前都把那副画像拿出来,告诉她这是你爹爹。”
梁钺垂眸凝着她浸满水汽的眼,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碾过,疼得无法呼吸,眼眶也泛起酸涩。
他的指腹摩挲着沈婉仪温热的脸颊,喉结滚动几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婉婉,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和阿盈相依为命,让你们母女俩受苦了。”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与她相贴,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语气裹着浓重的愧疚与心疼,“婉婉,对不起,如果我早点醒过来就好了。”
沈婉仪轻声道,“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能活下来都已经谢天谢地了,又怎么敢再奢求什么呢?”
“万事要懂得知足。你瞧,你现在好好站在我面前,我们一家人还能再见面,这便是最大的幸运了,不是?”
梁钺刚想点头,可是想到因为自己回来得太迟,她被柳青砚的假面所迷惑而嫁给了他,便做不到不怪自己。
“你回上京之后,落脚在何处?我那日派了人去找你,连你的蛛丝马迹都没打听到。”
“就在梁府。”
沈婉仪有些震惊,“可为何门房和下人们都说没见过你?”
梁钺往隔壁指了指,“我住在祖母他们那屋的地窖里。婉婉,我若是真让他们看见我,那他们岂不是要吓死了?”
“地窖,梁府里还有地窖?是之前厨房存食物的地方吗?”
“不是那处,我说的这个地窖在我祖母他们住的那间屋子里。”
沈婉仪眼睛都睁大了,“祖父和祖母为何要在他们的那间屋打一个地窖?”
“祖母出生乡野,对贵重之物很是爱惜,有什么宝贝都想藏起来,但宅院里无论放哪处她都不放心,所以干脆就在她们那间屋子打了一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