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第3页)
好不容易想的说辞他也找好了理由应对,沈婉仪自是再无话可说。
“好吧,那你也早些休息,我先去沐浴了。”
“这么晚?”
沈婉仪颔首,“明日要做道场,自然是要先净身的。”
柳青砚无奈道,“那你早些起来,别着凉了。”
“嗯。”
*
八月初七。
前几日连着下了好几场夜雨,今日总算盼来一个好天气。
沈婉仪她们出府时,东方鱼肚才堪堪初显,太阳仍沉在地平线下,等一行人到了永兴寺时,旭日已然东升。
法事定在辰时开始,沈婉仪到了永兴寺后便马不停蹄地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搬到禅房逐一清点。
师父们已将法坛布置好,等她清点完,将牌位请出来,辰时一到,法事便正式开始。
梁盈今日也是来了的,但她还太小,沈婉仪并不打算让她跪拜完全程,只让她在几个重要节点下跪磕头,其余的时辰便去偏殿和柳青砚一起候着。
香火旺盛,再加上天本就燥热,随着日头越升越高,暑气也愈发逼人,沈婉仪的额上不停冒汗,她也顾不上擦拭。
巳时刚过不久,沈父、沈母、江霁月、还有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开始陆陆续续来给梁钺上香,柳青砚也在其中。
沈婉仪叫来梁盈和她一起跪在一旁逐一回礼。
每年的这时候,她看着这些来给梁钺上香的人,心里总是又酸又软,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有人记挂着他。
午间只吃了些斋饭便匆匆结束。
下午日头更甚,来上香的人比起早晨的人要少了许多,但沈婉仪的忙碌比起先前并没有减少半分。
除了客人来上香时回礼,她还要跟着师父们诵经祝祷,重复的动作一遍遍做下来,沈婉仪已然口干舌燥,四肢酸痛。
中间柳青砚见她唇色发白,身子虚晃,想叫停这场法事,但却被她给拒绝。沈婉仪只喝了点水,稍作休息后,便又重新去跪着。
柳青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不语。
周遭僧众往来,诵经声连绵不绝。
他立在殿侧阴影里,沉沉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住前方那个纤细而单薄的身影。
大殿之内香烟缭绕,梵音不绝,金漆佛像垂眸低眉,慈悲又怜悯地看向众人。
可这份慈悲却一点也没有抚平柳青砚此时心底翻涌的阴翳与妒火。
清楚地看着她是如何地为另一个人劳神费力,他的五脏六腑同时被气恼、心疼与嫉妒交织在一起的怪物反复啃噬着。
他抬头看向低眉垂目的佛像,却觉得连他们悲悯的目光,都像是在无声嘲弄自己。
嘲弄自己痴念缠身,佛法难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