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第2页)
这番解释听来倒也坦诚。
但沈婉仪已经因为那份信的原因对他心生戒备,此时听到这话却没有丝毫动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这是在监视我?”
况且府中有事就会告知于他?那怎么样算有事?
沈嘉禾给她来过信算有事吗?她去找永宁公主算有事吗?自己正在给梁钺筹备祭日算有事吗?
若是这些都算,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知道与她有关的所有一切?!
这最后一条都还算好,梁钺去世后,每年他的祭日她都会为他做道场,这也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这前面两条,若他知道沈嘉禾给她写了信又再联系到她去找永宁公主,那岂不是。。。。。。
沈婉仪越想越心惊,但又不好开口直接质问,因为这些只是她的猜测,她实际上并不知晓他究竟知道这府中的多少事。
“阿婉,这如何谈得上‘监视’二字?”
似是不敢相信她竟如此曲解自己的心意,她这话一出,柳青砚脸上的慵懒之色一点点褪去,眸色沉沉凝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受伤和难过。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婉仪心头微微一晃,胸腔里似有两股心绪在相互拉扯。
看着他落寞受伤的模样,她的心底忽地生出几分恍惚,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柳青砚见她垂着眸犹疑的模样,抿了抿唇,接着道,“阿婉,我若是真有心监视,又何必直接告知于你?”
“我自小丧父丧母,柳府比不上其他家族人丁兴旺,几世同堂,这宅院里也没有其他长辈或是亲友可以与你相互照料。”
提及身世,他视线偏移了一瞬,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寂寥,转瞬又落回她身上,“我若离府时,你这边出了状况,下人们没有及时通传于我,你让远在天边的我该如何心安?”
沈婉仪一时无言以对。
想起他的身世又再看他这幅心伤又恳切的模样,她的心头不禁泛起一丝复杂。
她别开视线,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也不复先前冷硬,“话虽如此……可你完全可以事先告知于我。”
“且。。。。。。咳咳。。。。。。柳府虽没有什么人,但我爹娘也在上京,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们又怎会放任不管?咳。。。。。。你这般行事,终究不妥。”话说多了,她的嗓子又开始发痒。
柳青砚见她脸色渐缓,知晓她定是被这番说辞打动,轻轻拉过她的手道,“阿婉,我错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满是歉意。
沈婉仪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又见他心怀歉疚,又改了主意,想趁热打铁跟他说梁钺祭日的事。
如今他既已经回府,想瞒着他过几日为梁钺做道场这显然不太现实,还不如开诚布公,索性将此事和他明说。
只是她刚准备开口,刚才喉咙中勉强压下去的痒意又开始作祟,只说了一个字便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被他握住的手也开始攥紧。
柳青砚眉宇瞬间拧紧,立即起身朝桌边走去,顺便朝外面轻唤,“芸香,让人把炖好的玄麦甘桔汤端来。”
话音刚落,他已然倒好一杯温水折回榻边,将杯子递至沈婉仪的唇边,“阿婉,先别说话,喝些温水。”
沈婉仪边喝着,他边扶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为她顺着气。
眼下已是八月,暑气尚未褪去,她只穿着一层单薄的寝衣。他这样轻柔地摩挲,他掌心的温度便毫无阻隔地穿着寝衣透过来,温热的触感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游走,蔓延至周身。
那封信让沈婉仪对他的亲近本能地生出抵触,他这般亲昵的触碰让她浑身觉得不自在,被他抚过的肌肤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躲过他的触碰,好在她仍在咳嗽,身体的轻微抖动让她的动作掩去了刻意。
此时芸香也终于端着补汤进来,她伸手去接瓷碗,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柳青砚并未发觉她的刻意躲避。
柳青砚经历过昨夜,知晓沈婉仪不喜别人喂她,此番也就没赶着上前接碗,而是默默看着芸香将药碗递到她手中。
他挥了挥手,让芸香先行退下,自己在她的榻边坐下,“原是想让她们把给你熬好的药端过来的,但想着你还没吃早膳,就只好让你先喝一些这个润润嗓子。”
玄麦甘桔汤还有些烫,沈婉仪舀起来抿了一两口,将喉中的痒意压下去一点后,便将瓷碗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她轻拭着嘴角,说起刚刚还未说完的那个话题,“八月初七是梁钺的祭日,我约了永兴寺的大师为他做道场,那日我一整日都会待在那边。”
柳青砚闻言一怔,垂在床榻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几分。
但他面上神色未改,依旧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既是梁将军的祭日,确实应当祭拜。只是阿婉,这做道场既劳神又费力,你这身子若是去折腾一天,恐怕病情又会加重了。”
“我只是染了个风寒,又不是生的什么重病,你不必将我看得如此脆弱。梁钺的道场,我。。。。。。咳。。。。。。不是第一次做,我有分寸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柳青砚见她脸色苍白地咳嗽着,态度却十分坚决的模样,沉默片刻后缓声说道,
“那好,那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
不容置疑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