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第2页)
苏觐根本不信太子在等他。膳桌上餐食份量明显仅够一人,显然太子断定了他今晚不会来东宫侍膳,这话也是拙劣的诓人之语。
但这骗人的鬼话太过悦耳,他心中飘飘然,宁肯哄着自己信了,畅怀了不少。
为防喜形于色,他肃厉了口吻,将玉带对折,假意扬起,呵斥:“巧言令色,还敢撒谎。”
乔鹤练一眼看出这人在装凶,生怕镇不住她,明明已经被哄高兴了,还要端着长兄如父的架子,装腔作势地威慑人。
也反应过来,他的君子作风不是虚饰,行事极守底限,会顾全体面,方才要她宽衣是单纯吓唬人的。
倒也不是她火眼金睛,谁让此人越装越敷衍,嘴角都不压一压,自以为多严酷呢。
她强忍着才没笑出声。为了帮他摆足严师权臣的谱,过足教谕者的瘾,她故作害怕,挡头求饶:“再也不敢了,哥,饶了我吧。”
端着托盘在帘外窥视的行简,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手中热气腾腾的菜肴给洒了,一时瞠目结舌。
乍一看是臣子冒犯储君,但定睛瞧去,两个人都在忍笑,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倒像极了秘戏版画上,床帷间打情骂俏的男女!
他早就认定苏觐对千岁图谋不轨,也察觉千岁已被此人魅惑,动了芳心。但万看不出苏觐是此等卑劣之徒,竟明晃晃地在膳厅大行勾引之事,诱着清清白白的女君左了心性。
女君才十八岁啊,他多大了?
“千岁。”行简咬牙,出声制止,“苏大人让奴婢吩咐尚膳监重做的晚膳好了,奴婢端进来了?”
乔鹤练闻声,噌地翻下坐榻,收敛表情理了理衣袍,夺过苏觐递过来的腰带,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扣。
奈何越慌手越不听使唤,还是苏觐将手覆上来,替她把铊尾穿好系牢。
怪不得她刚才叫行简没人应,原来是被苏觐支使去尚膳监传菜了。
“进来吧。”乔鹤练佯作淡定。
行简便端着新鲜热菜进来了,有素炒蟹粉,羊肉和白子糕,都是她意想不到却极合口味的菜品。
“冷菜就不用收了。”苏觐道,“臣正要求赐饭,殿下赏给臣吧。”
“让行简叫人热热。”乔鹤练不好意思道。
“不用麻烦他们了。”苏觐道,“臣无所谓冷热。在军中习惯了,都一样。”
征伐莽原,戎马倥偬,暖饭热食在军中无疑是奢侈,他的肠胃早已适应凉餐冷馔,从未有过不适。
“不行,冷饭不好吃。”乔鹤练道,“热热吧。”
冷菜被内臣暂且端走,乔鹤练边吃边找话题:“你今日来得这样晚,是从平安侯府赶过来的?”
“三郎和殿下说的?”苏觐道,“臣记得臣并未托他这样转告殿下。”
还不及她解释,他又道,“臣没有去平安侯府。臣今日来迟,是因为去了一趟盔甲厂。”
“你没去?”乔鹤练诧异,“为什么?”
都督夫人做媒,平安侯府亲邀,他竟然敢不去?即便看不上侯府贵女,好歹该赴宴一趟,回来再委婉推拒啊。
“因为不想。”苏觐答得简略。
不想?秦王和王妃能答应?
乔鹤练实在震惊。
她是知道苏觐和母亲的关系的,以秦王妃的作风,怎么可能任由苏觐这样怠慢都督夫人和平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