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第3页)
这段时日的晚膳,她都心照不宣地让人备了苏觐的份。
而苏觐也自觉,每每会在摆饭前及时赶到,陪她用膳,然后在东宫赖到宫门下钥,入夜以防火为由宿在她帐外。
她甚至都有点习以为常了,在得知苏觐自家房屋被岑典霸占后,还主动让他将常用的箱笼搬到东宫放着。
在河边走这么久,丝毫没湿过鞋,就连身份暴露的恐惧,也在日复一日的旖旎相伴中消磨干净了。
毕竟苏觐完全没怀疑过她,接触时也从未逾越界限,日子实在安逸得过头了。
以至于她把变数和危险都抛诸脑后,甚至进一步考虑阮蝉的建议,计划就调查喀兀细作之事主动明牌,向苏觐寻求合作。
可,今时今日,他竟要与秦王旧臣结盟,与旁的女子议婚……
那,他与她这么多日的共处,又算什么?
此时此刻,独自一人,孤零零地面对着桌上的馔食,直至放得凉透,她都未曾动过筷。
行简放心不下,已进来了好几趟,问她要不要将饭菜热一热,都被她心不在焉地打发出去了。
想到苏觐要和秦王旧臣之女成婚,并与之诞育子嗣,她的心比桌上的菜还拔凉,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沮丧。
不止是拉拢之事前功尽弃,还有,她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恋慕……
面对着平日里最对她胃口的酱瓜茄和肉米粥,始终食欲不振,瞥见旁边那道鲜虾豆腐羹,心情愈发混沌郁闷,五味杂陈。
还记得那日苏觐带她出宫,在城外的扁食店里,她发觉他喜欢吃虾仁豆腐馅的扁食。
这个鲜虾豆腐,想来他也会中意的吧。
但,此时此刻,苏觐肯定在侯府赴宴。平安侯会用珍馐佳肴款待他,满堂花醉,觥筹交错,还有侯门贵女隔席把盏,对酌清谈。
他哪里会知道东宫膳桌上,还有这道清淡朴素的羹汤呢。
对啊,苏觐此人,虽然冷酷孤高,不近人情,对美色无感。但他终究是秦王视如己出的心腹,总要与门当户对的闺秀相看成亲的。
和她这个冒充的傀儡太子整日待在一起算什么。
这样想着,她更加一口都吃不下,索性唤人进来,让内臣把桌子都收拾了。
“行简,我不吃了,叫他们撤了吧。”
话音落了,没人反应,她心里也冒起些无名火。这行简也是耳朵不好使,不喊他的时候,一趟接一趟地进来,等到真出声叫他,他又听不见了。
乔鹤练从桌前腾地站起身,噔噔噔向厅外跑去,脚步跺出了不小的动静。
“我说我没胃口,把菜都撤了……”
将半卷的竹帘用力一掀,她正扬声呵令,可话刚出口,便被眼前始料未及的一幕惊没了声息。
且惊且惧,且讶且懵,强硬的威压迫着她,一步一步往厅内倒退。两手无助地拨开帘子,倒行着路过矮几和坐榻,直至退回膳桌旁边。
而来人紧随她步伐,微微颔首,俯视着她,以咫尺之距,寸步不离地堵在她身前。其身形高挑,峻拔如渊渟岳峙,眸色沉郁,幽冷若严冬夜海。
“你说什么?”他淡漠道,“大点声,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