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第2页)
此刻,他亦在心底承认,太子于他,相当特别。
恨不能独占。终日耿耿于怀。见不到心痒难耐。
这算什么呢?手足之情?他向来把乔绥视作兄弟,太子于他,和三郎完全不一样。
友人之情?他和岑典、寻戈相识十余年,从未有过这么古怪的感觉。
难以言喻的情愫。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小人呢?
因为小人足够温柔善良,愿意接纳他。这是母亲不曾给过他的,包容感。
因为小人像年轻的秦王,少年意气,又极为护短,会真的在乎他、关爱他。
最重要的是,小人,长得像……陈留。这张脸,天然昳丽,灿烂炳焕,宛若亭亭净植的莲,是象征美丽与救赎的女神。
小人身上,有助眠的檀香,能让他沉沉睡去,不被噩梦侵扰。
小人对众生的怜悯与仁慈,令他又爱又恨。没有人不爱仁君,但他恨春江月明,流照万物,不肯独照他一人。
一切的一切,似乎构成了他幻想之中,被女神庇佑的感觉。
这绝非纯粹的亲情或友情。倒有点像,他压抑多年的,对陈留偏执欲念的移情。
从失之交臂的未婚妻,到可望不可即的神明。
可小人又完全不是陈留。
陈留是爱而不得的执念与远影,是天人永隔的,活在遐想中的完美女神。是他苦难岁月里不灭的光。
光没有冷热,也无法触碰。
而小人有温度,有实感,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怕痛受伤,会委屈无助。让他想照顾,想管束。既骄纵任性,又果敢机敏,软下来的样子特别可爱。有时天真冲动,也能快速学会深思熟虑。
他多希望,这么脆弱又叛逆的小人,只能被他保护,也只能被他欺负。
……当然,乖乖听话的话,也可以不欺负。
好混乱的想法,他捋不清。
二人就这样无声对望,时间汩汩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见苏觐始终沉默端详着自己,并不搭话,乔鹤练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岔开话题:
“现在什么时辰了?文华殿的讲官们该等急了。”
“已经过未时了。”苏觐答。
“那还去吗?”乔鹤练心不甘情不愿。
“殿下不想去?”
“不想。”
“那想做什么?”
“想出宫,你带我吗?”
苏觐唇角扬着,像是在笑:“可以。”
哇,竟然真的答应了,这么神奇的吗。一瞬间喜出望外,但她立刻便冷静下来。
这么干脆,必定有诈。
“若真出宫了,回来之后,我会面临什么处置吗?”她问。
不会是圈套,要请君入瓮吧。
“不会。”苏觐摇头。
“那行简呢,他会遭殃吗?”她又问。
“也不会。”苏觐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