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鸳鸯(第3页)
有了上次教射箭的前车之鉴,可见这佞臣说出来的话未必可信。
“的确不会。”他答,“殿下可拭目以待。”
“那算了,回来。”乔鹤练哼了一声,“我可不想下去捞你,天够冷的。”
管他会不会呢,反正别真跳了就行。
不然受了寒又卧病了,秦王那拨人还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乔鹤练凝眸,眺望不远处的湖岸,北风吹拂芦苇荡,岸边一对鸳鸯正在水中嬉戏,似乎一点也不畏严寒。
“唉。”她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算了,走吧,回文华殿吧。”
这家伙突然冒出来,肯定不是来陪她演话本的,无外乎抓她回文华殿,继续下午的讲读。
还是自己走回去吧,别像上次一样被扛回去,当着那么多内臣的面,丢死人了。
跟随苏觐,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午后的皇城一片静谧,连风声也暂止。
走到半路,乔鹤练实在没忍住,壮着胆子打探乔绍之事:“我听闻,乔绍最近经常出入三千营中?”
苏觐无声地笑了:“殿下如此关心京营动向,是对军务好奇?”
权臣的笑,幽且冷,令人遍体生寒,乔鹤练脚下一个趔趄:“哪有,我是担心伯父信任他,不信任你了。”
苏觐兀自行走在旁,通身散出冰封般的凛冽之气,沉着脸,并不言语。
不知有意威慑,还是认为那借口虚伪,生气了。
乔鹤练战战兢兢,为避免一会儿腿软跌倒,索性装作走累,靠着墙暂歇,调整了一下呼吸。
见太子脸色发白,苏觐暂停步伐,语气淡漠:“于臣而言,此人是前车之鉴,于殿下而言亦然。殿下冰雪聪明,应该能听懂臣在说什么。”
不要忤逆秦王。不要私通敌寇。
苏觐始终在明,是她在暗。
心在胸口狂跳,乔鹤练竭力保持平静,据实而言:“我的确只是担心你的处境,军务方面,我向来一窍不通,你说了我也听不懂啊。”
“那臣同殿下细说此事。”苏觐微微一笑,“臣敢说,殿下敢听么?”
“不敢了。”乔鹤练忐忑不已,抬手制止,“我立刻回文华殿听讲就是。”
“无妨。”他托住她的手肘,扶着她站直,“臣既然让你听,就说明可以听。”
“他和他远道而来的舅家表妹拉上家常已经很久了。”苏觐道,“其妹给他带了不少礼物,而他,也一直将京营里的新鲜见闻与其分享。”
如此说来,乔绍和巴雅尔勾结已久,巴雅尔除了以美色诱惑,还许了他不少利益,这也是乔绍能买通那么多官员的金钱来源。
乔绍一直在偷京营里的情报卖给巴雅尔,而苏觐和秦王早就知道。
直到从阮蝉处得知玉颜怀孕之事,乔鹤练才确定乔绍通敌叛国。
然而乔绍的叛变举动其实可能更早,甚至早在秦王从辽东班师之前。
乔鹤练越听,手脚越冰凉,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冻结。既然早就知道,那秦王和苏觐还装作没事人一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利用乔绍将喀兀细作一网打尽?
喀兀细作之事,锦衣卫北镇抚司也早就在调查,只是进展不明,目前双方都按兵不动,她无法想象巴雅尔和秦王的真实目的究竟分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