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话本(第2页)
没有动静。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瞧见一张惊艳的冷脸,一言不发,正淡漠地注视着她。
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吓我一跳。”乔鹤练轻吁口气,“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殿下困了。”苏觐波澜不惊,“却不去卧房就寝。莫不是,在等我?”
“对啊。”乔鹤练笑道。
“在等我,把这个还你?”他从怀中抽出那本“礼记”,在她面前虚虚一晃。
“嗯嗯。”乔鹤练点头,站起身,想夺过他手里的书本。
不料书本被瞬间举高,随之被他藏至背后。
“去把《礼记·学记》抄一遍,抄完就还你。”苏觐道,“此类书,下次不准带到文华殿。”
学记大概一千余字,抄完,宫门就该落钥了。
乔鹤练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从案角捻起几页墨书,递给苏觐。“昨日就抄完了,给你。”
随即伸出另一手,摊在他面前。“书,还我。”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他会让抄书,抄哪篇书,她早都能预料了。
苏觐不动声色地接过墨书,夹进“礼记”里翻了翻。而后合上书本,理所当然道:“提前抄的不算,我说了之后才算。”
“……!”蛮不讲理。
“那你先还我,我过三刻钟再给你,你当我是从现在开始抄的。”乔鹤练仍不依不饶地摊着手。比耍赖,她从来没输过。
苏觐看着小人纤长秀气的手,笑了笑,吓唬孩子道:“再不坐下拿笔,我就当你是手痒了,想挨了笞再抄十遍。”
“……”行,算你狠。身为仁君,不和酷吏一般见识。
乔鹤练垂手坐下,展纸提笔,蘸了墨开始写字。
她余光瞟见苏觐把“礼记”搁在一边,竟然拿了一部《尔雅》开始看。
话本的故事就是再无聊,也比训诂辞典有意思多了吧。
她于是问:“那本‘礼记’,你看完啦?”
“没看。”苏觐头也不抬。
什么?竟然没看!那她费尽心思把书送到他手里,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为什么不看?”乔鹤练大失所望。
“没有为什么。”苏觐道。
儿时村里没有私塾,母亲教他读书写字,八岁以前,只让碰经史集,后来的子部也以兵法为主。至于天文地理、百家算法,都是他十三岁入京之后才慢慢了解的。
演义话本之流,在母亲那里是绝对的禁忌。九岁那年,族兄无意间落下一本杂俎笔记在他书箱,被母亲翻了出来。母亲不听辩解,让他跪在院中,当着亲邻的面掌掴他,用烧火棍打得他卧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件事后,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细看任何一本“闲杂”书籍。
“你不屑看呐,嫌弃文采平平么?”乔鹤练道,“那我讲给你听吧。”
苏觐不愿再拂太子的意,点了点头。
“我先给你讲一个我刚看的吧。”乔鹤练弯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