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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赛道3(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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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你最好还是个有钱人、白人、男人,然后才是“天才”。

普通人的自己没有“资格”出现在与生命抢胜利、与极限抢第一的围场里,一场意外让所有的一切都逆转,也因此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幸运与厄运常常接替出现,故事的主角并非不知道这一点。

没有从低级别的赛事三连跳直奔一级方程式的世界,也没有被大车队的领队从卡丁车时候就指着说“你明年来开F1”。即使拿到了低级别冠军也没得F1车开,更别提连续两年的铜牌、银牌了。

准备坚持跑完F2再继续看看机会的车手人生,在兜兜转转终于回归一开始的平行线前,或许会彻底灰暗于一次意外、挫折、病房事故与“恐惧”。

可藤丸立香总是幸运的。

那天很大雨,像人生所有不好的故事都需要发生在雨天才能让主人公草率地给“雨”字打上不好标签一样的巧合。

赛前与一级方程式车队的接触,让从卡丁车一路开到F2的赛车生涯看起来终于要摸到一级方程式的边缘了。

金光闪闪的梦想有着比金子本身还要璀璨的光彩,让年幼的、年轻的、不成熟的少年不顾一切驰骋于不同时空的赛道之上,用心脏做引擎地驱使轮胎前进。

她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努力=获得”的公式下得到顺风顺水的挫折-成长-胜利。

可那天真的很大雨。卡美洛本就是个拥有多个高速弯角的赛道,持续的大雨与积水让轮胎与赛道的抓地力骤降,甚至于为零。

开赛没到十圈,DNF(未完成比赛全程,中途退赛)的选手已经高达五位。

占据P1的藤丸立香和她的队友也停下了你追我赶的动作,以慢到“龟速”的速度保持前进,等待着安全车出动或停赛的赛会通知。

而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并非因为其难以想象与猝不及防,只是单纯基于没有人希望其会发生——人们常常恐惧意外,人们也常常被意外困扰着。

直贴混凝土护墙的Copse弯缓冲区面积狭小,一旦失控冲出赛道,极易直接撞击护墙。藤丸在自己第十八圈里第十八次和车组沟通车身弹跳问题,她在被车颠成橙汁之前还慷慨地迎接了大雨浇身、水雾纷飞的加水加冰环节,以至于走线时也再不敢靠近外侧,生怕一个不觉出现入角偏差。

被后车撞上的那个刹那,她尚未意识到后车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只一心一意控着自己的方向盘以比赛还没结束的态度耐心拯救车子的spin,然后在前车盲区的天然劣势中再遭天降侧箱砸车一个后轮打滑转向过度冲出赛道。

在猛打方向盘试图救第二次车的视角里,藤丸立香看到另一台车、另一台与自己所驾驶的一模一样的车,跨过草地与砂石,直直撞向另一个弯角的护墙——那里有一台吊车。

一台来清理上一台在这里失控退赛的赛车的吊车,以安全为名义进入赛道的它却即将带走另一条生命——哪怕它并不知道。

可是、可是……天呐!在正在比赛的F2赛道上有一台吊车。

喉咙是嘶哑的,心口处是滚烫的、炙热的、痛苦的、愤怒的和绝望的。那台有着与自己一模一样涂装的赛车,在自己的眼前,如流星般撞进吊车与被吊起的退赛赛车之间,以几乎是击碎混凝土护墙的速度。

火花闪烁之间带来“嘭——”的爆炸,试图从混沌中抬眼去寻找自己伙伴身影的事故的另一位主人公,她的血液骤冷于此刻,观众席上的尖锐鸣叫也骤响于此刻。

JESUS!所有人的心底都只能发出这个单词。

在正在比赛的二级方程式锦标赛赛道上、在这个没有出安全车也没有叫停赛更没有出示红旗、黄旗的时刻里、在最高速度达335kmh的赛场里面、在这个处于事故多发弯角处的离赛道极近的位置上,有一台吊车。

何其令人心碎的“NO!”

心脏在跳动,思绪被摁停,想要大声嘶吼呼唤一些人名字的下意识被高速撞墙的震荡感吞没,声嘶力竭的怒吼被急刹带来的高压卡在泪水之下。

从未停歇的雨水与被赛车掀起的雾带着护墙碎屑与车体碎片一同砸在了藤丸立香的护面镜上方,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唯有那一声巨大的爆炸“boom——”轻松地跨过所有阻碍进入到她的眼睛里,伴随着刺目的那一点红,像血一样鲜艳的红——火在升腾,在雨中。

晕眩的大脑,什么也看不清的眼前,听觉混乱不堪只余叽里咕噜的英语在耳边大嚷大叫,引擎高速运转的声音从不远之处飞驰而过,问自己是否还好的声音回荡在由上到下的四面八方里。

唯独车手心底始终在询问“她怎么样了”的声音,牢牢卡在喉咙里,什么都来不及说出。

试图从座椅上爬起的动作,无法完成;渴望动用声带发出声音的动作,未能成功;身体内外都在承受着疼痛,执意站立起来的行为,只能以短暂昏厥的结果告终。

雨还在下,比赛还在继续,安全车来了又走,拨不开的雾残留在主人公的梦境里,强撑空白一片的大脑,奋不顾身试图肉身入火救人的动作一贯坚决,可亡音的钟声也从不为任何人停步。

深呼吸会有用吗?作呕的欲望正在翻腾,泪水与怒意正在席卷,大雨瓢泼浇不灭面前的火。

那台吊车、那台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正在比赛的赛道上的吊车,就在眼前,它为挪出无法再运行的赛车而来,为更多的安全而来,最终却带走了更多的生命。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终于从赛车中踉踉跄跄地来到事故的另一侧,藤丸立香,这位原本排位P1的车手被阻拦着不得靠近事故的另一台车与她的队友——一位时钟塔车手。

她试图摘下头盔让破损的护目镜不再影响到自己的视力,可震荡的大脑又让她连走都走不稳,最终只能在救护人员的控制下进入救护车离开围场。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泪水,正如所有人都在哭泣一样。

“奥尔加玛丽呢?”她问,“我的队友,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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