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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微听着那些是似而非的话,心想如果镜映华再多待一些日子,或许他直接就能编写一本话本。
但足够话本的剧情量没有说到,衡道仙盟盟主平静的疗伤生活未能持续太久,打破天衣城宁和气氛的却不是仙盟与世家之间的暗流涌动,而是城中上官家修士与凡人争执的喧嚣。
绣娘的丈夫在采桑时被失误的修士用灵气切断了腿,监督他的修士不愿上报自己的错误来给凡人提供药物,将他和其他积劳成疾的病患扔到了一起自生自灭。
可绣娘的丈夫是一个和善的人,他的无辜逢难引爆了所有采桑区凡人积累的不满,于是,一场勇敢但不完美的出逃计划在所有采桑区的凡人心照不宣中达成。
他们或许想过执行这个计划会带来的后果,无论如何,采桑区的凡人还是选择了反抗。
天衣城对外来修士严防死守,却对凡人管控不严,上官家修士不相信这些蝼蚁般的凡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翻出风浪。于是,这些轻视与凡人的协力共同创造了奇迹,竟真的突破了修士的监管,将绣娘的丈夫送回了绣坊。
比起其他出逃者对绣娘的小声呼喊,更先被发觉的是伤者难以愈合创口滴落的血液气息。
带着灵气,远远就让绣坊中的天衣蚕开始躁动。
谈微坐在镜映华的床边,托着腮看他睁开眼,悄然披上外衣,无声地站到了绣坊的门口。
在狼狈的出逃者身后,是已然发现被愚弄,暴怒追赶的上官家修士。
绣娘闻声匆匆出门,抱着自己的丈夫哭泣,她的丈夫只当这是最后一面,拼尽全力摸了摸妻子的脸,做了个发不出声音的口型——
——快逃。
他说。
谈微与镜映华都看见了那双眷恋的眼睛,以及眼中所倒映出的绣娘的泪眼。
这只是没有结果的希冀,对于上官家的修士来说,凡人一时的抵抗可能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但终究是蚍蜉撼树,不会再继续实现他们卑微的愿望了。
仅仅片刻的耳鬓厮磨,追击的上官家修士就已经出现在了绣坊外,带头的那个却是天衣城的生面孔。
难怪采桑区的凡人能趁机出逃,上官家问仙集的管事来巡视,大多数修士都凑过去溜须拍马,自然守备松懈,留了可乘之机。
谈微瞥了一眼镜映华。
他捻了捻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迈出了绣坊。
为了减少对剩余天衣蚕的影响,上官家修士没有立即使用灵力处死这些胆敢反抗的凡人,他们须先将凡人抓到一起,用结界罩住,才能放心动手。
这个时间差就是机会。
伤势未痊愈,灵脉中灵力寥寥无几,但镜映华早已习惯处理残局,他像一位城中居民一样在绣娘的丈夫身边蹲下,伸手从他的创面虚虚抹过。
细微的灵气渗入镜映华的掌心,随后创面止血,上官家的管事发觉了不对劲的灵力波动,回头看去,撞见了一张温和而俊逸的面容。
下一瞬,那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管事的脖颈感受到一线炽热,他听见那个掐住自己脖子的人开口,话却不是对着自己。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选择。”镜映华对着绣娘,对着其他被上官家修士抓进这个结界范围内的天衣城凡人说,“不用将辛苦织出来的绸缎上供给修士换取勉强维持的温饱,而是将这些织物正常价格卖给他人,取得正常的报酬。”
“你是谁?”碍于那条火焰,管事没有轻举妄动,他对麾下修士使了个眼色,嘴上则继续问镜映华他的身份。
镜映华没有理睬他,而是看着那些凡人柔和道:“或者依靠其他方式谋生,走商、制物,而不是死磕在这些树和蚕身上。”
“你是谁?”
“修士是怎么混进城的?”
“……”
管事的质问夹杂一众修士的私语,吵闹中,绣娘率先反应过来镜映华话中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