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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墨灾同与墨灾打了数万年交道仙门的交锋，是后者取得了上风。

墨灾只来得及分出一丝，还没来得及绞杀谈微，就与本体切断了联系。

谈微的意识已近混沌，他勉力抬起眼皮，正好被墨灾闯入了眼中。

昏迷与见证发生在同一刻，谈微看见了“本该发生的现实”。

与自己前日的梦相差无几，却更为清晰，清晰到他再度见证了一次自己违背天命的惨败。

墨灾中所显现的自己的死亡，是游心澄扣住了他的脖颈，奇异的目光落在谈微身上，竟是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若是再给你两年时间，恐怕就不会有这么顺利了。”

“幸好只是个没有经验的小子。”

随着“谈微”的死亡，谈微的意识却没有从墨灾中抽离，而是继续以幽魂般的旁观者形式继续经历，直至素明山脉的毁坏结束，一切归于平静。

再次苏醒是在观遥宗的弟子居，那缕墨灾没有消失，而是蜷缩在他的眼中，似瞳中一线色彩，乍一瞧连颜色都看不出来。

荒唐到令人发笑。已经想方设法要置谈微于死地的天道极其自我矛盾，仍然保持了那份对他的垂怜，丝毫没有让他那一身灵骨和天分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谈微依旧能知晓自己的未来，即是他失去了预知的能力，也能凭没有被夺取智力的大脑想到——

——以谋夺墨灾之关键而掳走谈微的观遥宗，自然会将他送到各种墨灾爆发的地方，寻找真正控制墨灾的方法。

如他所预知的那样，观遥宗不断推测墨灾可能发生的节点，然后及时送谈微到达墨灾，让他处理掉这些东西。

凌阅霜没有直接接触过墨灾，也教不了谈微什么，不过谈微也不需要观遥宗的教导。

第一次近距离处理墨灾，是在一处小小的灵谷，爆发的规模并不大。谈微走进墨灾，原本还算平稳的墨灾立即感受到了“错误”的存在，铆足劲要杀掉这个早已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人。

谈微没有做出反抗，他任由墨灾钻入自己的七窍，爬进自己的灵脉，在血肉的每一寸讲述“理应”的故事。

随后他花了点时间，看清了这些墨灾的每一部分。

等到谈微离开灵谷时，盘踞在谷外的墨灾已经消失不见。观遥宗确定了他们宗主从素明山脉救出的新弟子有着灭杀墨灾的能力，迫不及待地向天下宣布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雪山玉华”之名响彻仙凡二境，而被天下人视作墨灾救星的谈微，实际上却没有任何灭杀墨灾的能力。

只是同为世界剧情不该存在的错误，附加足够优秀的天赋，让谈微直视并看清了所谓的墨灾，将之容纳入了眼中，渐渐有了相融的趋势。

一次，两次……数次，这些年见证了谈微每次都稳定地灭杀墨灾，凌阅霜更想将掌握墨灾的能力拿到自己手里。他派游心澄再次将刚刚结束一次灭杀的谈微请到了自己的庭院，想从他的口中问到关于解决墨灾的方式。

他们不是没有问过，直接询问、旁敲侧击，谈微始终保持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只用一个答案回复：

“你们的根骨没有办法用我的方式。”

游心澄只当他在敷衍，却没想过这的确是谈微口中的一句实话。

他们不是被天命认定的错误，不是早该死去之人，也没有天道赠与的绝佳天赋，能做到直视墨灾、与之相融却能保持住自己意识清醒的，唯独谈微一人。

知道谈微不会直接告诉自己答案，凌阅霜只拿“师徒相聚”的幌子将他带过来，暗中布下了能与洗魂镇思钉相媲美的结界，誓要让谈微吐出全部实情。

但一杯茶后谈微从容起身告辞，未受到阵法任何影响。

意识到这个小弟子已然脱离掌控，凌阅霜焦头烂额，却正好得到了另一个卦象。

魔宗踏尘门势大，亟需围剿，但在其中将会爆发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墨灾，甚至极有可能导致仙门倾覆。

几乎不需要权衡利弊，在当下极有可能失控的墨灾与培养的不听话的“希望”之间，观遥宗果断选择抛弃谈微确保眼下好不容易积攒的势力不会因墨灾毁灭，决定等待下一个可能控制墨灾者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