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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但是如果你想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这几天空闲全花在这的话……”谈微指了指枕头,“那我还是希望能出去走一下。”
昨天到达离厄城时走的很快,对这里的印象仅停留在“人群喧嚷”“石径粉墙”,倘若去优哉游哉看看如今的风土人情,倒也不失为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
镜映华在他的话里显然也回忆起了昨夜的细节,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亲了亲,旋即应道:“好。”
基于前车之鉴,谈微换衣服时镜映华被赶出了门,去和院中的花草坐一块。
藏玉宫和这里都存放着不少衣物,有的是镜映华偶尔看见觉得合适买下的,有的是他闲时自己做的,尺寸大小有着出入,但胜在数量够多,总有合适的可供替换。
但能供谈微用来遮住双眼的细长绸带则不多,要么新裁,要么就依旧用从藏玉宫带出来的那条长绸。
幸而他对自己的外表穿着并不挑剔。
早晨的风清冽而温和,镜映华快速而简单地整理了一会衣冠,坐在栏杆边少时惯常的位置等待。
一般而言,修士容貌身形会停留在结丹的时刻,除非重塑根骨回到少年,又或者用灵力维持外貌变化。
当然,例外也有不少,比如谈微那样幼年就结丹结婴的少年天才,经脉为了容纳更多灵力会自发扩展,直到本体生长至最合适的骨龄;血脉特殊者如方清采,无论修为高低,从生至死都会是同一模样。
而镜映华是由于根骨体质特殊,外貌定型在了“真正步入修炼”的二十余岁,此刻随意扎起长发往木制的栏杆一倚,不带衡道仙盟盟主的威慑力与藏玉仙尊的灵压,竟少见地有了几分少年气。
望着紧闭的门扉,又看了眼天色,镜映华恍惚中有时空倒置的错觉。
若七百多年前素明城未毁,他与谈微合该……
“镜映华。”谈微开门,看见一个身影莫名有些别样的眼熟,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会,恍然大悟,从最近的枝头折了一朵的浅红色小花,戴到了他的发间,“突然看你穿这么朴实无华,还真有点不习惯。”
白与红为主色调的衣衫在剪裁的边缘嵌着纤细而精致的金丝边,一条从另一匹布料上裁下的红绸没有赤红鲛绡那般奇光流转,但也富有光泽,代替了眼波,将出尘的雪山玉华勾勒成矜贵夺目的某位人间氏族的贵公子,连执着那朵淡红金蕊的花都如同握着一枚极珍贵的发饰。
镜映华摸到发间的小花,瞥了眼那处花丛:“带着花就能看习惯了吗?”
“不,我就是顺手。”谈微这时候反倒诚实了起来,“其实也看不习惯,感觉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像话本里痴呆的疯子。”谈微回答道,顺便把镜映华刚刚才束好的头发揉乱,“现在更像了。”
“……”
最后,镜映华重新整理了仪容,而那朵无辜被卷入的小花则被他别到了谈微的发带处,为那张过于疏冷的面容增了几分凡尘活气。
象征性的反抗没有成功,谈微走过没在草丛中的小路,也不觉得刚刚才嘲笑过的形象出现在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忘记问了,这朵花是什么颜色的?”
“浅红色,和你今天的衣服很配。”镜映华说,“不过就算不喜欢这个颜色也不能再换了,安心让它在枯萎前待在你头上吧。”
谈微一耸肩,率先打开了门,感受了一下今日的风。
并不带着寒意,也不凛冽,反而带着温和的暖意。
回过神,谈微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下意识朝远方看去,并未见到熟悉的险峻山峦。
“……走吧。”
习惯是种很特殊的存在,建立和改变经常在不经意的时候发生,当以为它早已消磨之际,沉寂已久的习惯反而会突兀地出现,像是从未消失过一般,将主人带回原以为已经褪色的回忆里。
镜映华迈出这间居所,结界自动在他身后弥合:“想先去哪里?”
“东南西北,前后左右,总之就算绕城一周也会回到原来的地方。”谈微捻起长绸的尾部,拎在风中,看向末端飘向的方向,“既然如此,那选择的意义似乎不大。”
意义或许在于决定了他们先看到什么,后看到什么,不同的时间看到同样的事物或有差别,但对于谈微来说,作为打发时间的方式,他其实不关注其中的区别。
“但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镜映华回忆了会前些年的离厄城地图,“那边我记得是一个挺热闹的街区,不知道近几年有没有变化。”
“哦?以前来逛过吗?”谈微终于有了点兴趣,问他,“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有什么特别好吃的?”